bìng病qǐ起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病后初起，心境萧条冷落，剩余的魂魄还在一点一点地招回来。

凄酸之感主动侵蚀着我的精神意志，衰朽之气深入我的风度气概之中。

系上腰带时惊讶地发现腰身已经宽松，拿起梳子时怨恨头发已经稀疏凋落。

还有什么心思留恋这个世界呢，只该顺着这份无聊，任凭命运摆布。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吕南公此诗，写的是病后初起时的身心状态，但读来并不只是个人的呻吟，而是一种对生命衰朽过程的冷静解剖。

首联“病起兴萧萧，余魂次第招”，起笔便定下全诗基调。“萧萧”二字，既写病后心境的寥落，也暗示身体如秋风中的枯木，摇摇欲坠。更妙在“余魂次第招”——大病初愈，人常说“魂飞魄散”，这里说剩下的魂魄还要“次第招”，仿佛人已经不完整了，需要一点点拼凑回来。这种对生命残损状态的描摹，极其真实，也极其残酷。

颔联“凄酸攻意气，衰朽入风标”，是全诗最见功力的一联。“攻”字用得极狠，凄酸之感不是轻轻袭来，而是主动进攻，侵蚀人的精神意志；“入”字同样精准，衰朽之气不是表面现象，而是深入“风标”——也就是人的风度、气概之中。一个“攻”字，一个“入”字，把病后那种内外交困、精神与形体同时崩塌的状态写尽了。这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两句，原因在于它把抽象的“病后感受”转化成了具体的、有力度感的动作描写，让读者能感受到那种被侵蚀、被侵入的痛楚。

颈联“纳带惊腰缓，移梳恨发凋”，从抽象转入具体细节。系上腰带，惊讶地发现腰身已经宽松；拿起梳子，怨恨头发已经稀疏。这两个日常动作，看似平淡，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触动人心——因为衰老和病痛，往往就是这样在不经意间袭来的。古人云“惊”与“恨”，正是这种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年轻的震惊与无奈。

尾联“何心希此世，只合顺无聊”，语气转为低沉。既然身体如此衰朽，精神如此消沉，还有什么心思留恋这个世界呢？不如就顺着这份无聊，任凭命运摆布。但这并非真正的消极，而是一种病中特有的、近乎哲学式的冷静接受。吕南公一生仕途坎坷，此诗作于病后，既有身体的痛苦，也隐含着对人生际遇的感慨。全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却因真实而动人，在宋诗中属于那种“平淡中见深意”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