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í题dé德shì士tuì退ān庵

现代文翻译

牛头山顶烟霞缭绕，檐下明月松风便是我的家。

摆渡众生怀着深情，成了我新的生计；行囊空空无一物，才是我旧日的生涯。

已将如黄叶般的俗念分撒在双手，却弯腰拾取白茅，占得一处低洼。

懂得了这懒慵的归去之路，索然无味中连鸟与花都已忘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罗从彦此诗，写的是赠予一位退隐道士的题壁之作，但读来却无半分道家的飘渺出世之虚浮，反倒透着一股宋儒特有的、脚踏实地的清冷与自持。

首联“牛头山顶锁烟霞，檐月松风即我家”，起笔便勾勒出一幅高寒绝俗的隐居图景。一个“锁”字极有分量，烟霞本是无情物，随风聚散，但诗人说它“锁”在山顶，仿佛这山头的清幽是被强行定格、被刻意保留的。而“檐月松风”四字，将原本需要跋山涉水才能领略的自然胜景，直接拉到了“我家”的檐下——这意味着隐居者不再需要向外求索，自然之趣已内化为日常。这是一种极高的精神安顿。

颔联“筏渡有情新活计，袋空无物旧生涯”，转入对道士生活状态的白描，对仗工稳而意蕴深沉。“筏渡”暗用佛教或道教渡人渡己的典故，道士如今以摆渡为新的生计，且冠以“有情”二字，显出一种慈悲与入世的温情；而“袋空无物”则是对“旧生涯”的总结——昔日修道，追求的是清空万物、无一长物。新活计与旧生涯在此形成张力：看似从“空”转向了“有”（筏渡），实则“袋空”才是其精神底色。

颈联“已将黄叶分双手，却捃白茅占一窊”，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一联。黄叶分双手，或许是指曾经拥有的世俗名望或修行成果，如今已如黄叶般凋零并被双手抛弃；而“捃白茅”则是弯腰拾取最卑微的茅草，去占据一个低洼的洞穴。这一“分”一“捃”，动作极小，却写出了彻底的放下与安于卑湿的坚韧。不择高处，不择华屋，只取一窊，这正是宋人推崇的“素位而行”。

尾联“会得懒慵归去路，索然忘鸟更忘花”，收束于禅意般的顿悟。“懒慵”非真懒，而是对世俗机心的厌倦；“归去路”则是回归本心。最妙在“忘鸟更忘花”——常人隐居，往往爱花爱鸟，以自然之美为伴；而此道士连“花”与“鸟”的审美对象也一并忘却了。这不是无情，而是进入了“索然”之境，即《庄子》所谓“坐忘”，连“忘”的意识也消解了，达到了真正的绝对宁静。全诗由景入事，由事入理，层层剥茧，最终归于空明，是宋诗中难得的清隽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