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ōng雍qiū丘gē歌

现代文翻译

叛军倚剑直逼崆峒山，范阳叛军的战火映红了天空

潼关失守大将战死，皇帝车驾逃入岷峨山中

勇猛军队的兵甲映照着冰雪，戈头沾满了百姓的鲜血

大海波涛汹涌带着腥气，中原大地只剩天山冷月

两位将军披甲愤怒迎战，在军前死战至眼角撕裂

粮食吃尽爱妾被剁成肉酱，她愁蹙蛾眉气息如缕

花钿宝髻谁去收捡，壮士们相对流泪如雨

霜刀割肉牙齿未冷，心中仍盼再造皇室的英主

雄心义骨填满了沟壑，死后不能与李郭同享荣宠

论功行赏初入鹳鹊楼，画像已入麒麟阁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卢襄这首《雍丘歌》以史笔入诗，写的是安史之乱中雍丘保卫战最惨烈的一幕——张巡、许远守城粮尽，杀妾食士的悲剧。全诗没有回避历史的血腥，而是直面它，这种勇气在宋代诗人中并不多见。

开篇“胡儿倚剑摩崆峒，范阳兵火烧天红”气势磅礴，以夸张的笔法写出叛军势如破竹的攻势。但紧接着“潼关失守大将死，銮舆播迁岷峨中”笔锋一转，唐玄宗仓皇入蜀，朝廷崩溃，局势急转直下。这一联的对比极为强烈：一边是叛军的嚣张，一边是朝廷的溃败，中间隔着的是无数百姓的鲜血。

“貔貅兵甲照冰雪，戈头尽是生民血”是全诗最震撼人心的一句。诗人用“照冰雪”形容兵甲之寒光，本应是威武之师，但下一句“戈头尽是生民血”瞬间将这种威武解构——兵甲再亮，不过是蘸满了百姓的血。这种反差极具冲击力，诗人没有直接批判，而是让画面自己说话。

“鲸海扬波鱼鳖腥，中原尽作天山月”两句，以海之腥、月之冷，写中原之沦丧，意象宏大而苍凉。中原大地如今只剩下天山冷月，暗示文明秩序的崩塌。

中间写二公死战，“怒搀枪”“皆眦裂”，写出守将的悲壮。但最刺痛读者的是“食穷爱妾膏斤斧，愁蹙蛾眉气如缕”——粮尽援绝，爱妾被杀，蛾眉含愁，气息如缕。诗人没有渲染血腥，而是用“愁蹙蛾眉”四字，将惨剧写得极其克制，反而更令人心碎。接下来“花钿宝髻谁复收，壮士相看泣如雨”，昔日的美人首饰无人收捡，壮士们相对而泣，画面感极强，悲凉之气扑面而来。

结尾“霜刀抉齿肉未寒，再造皇家有英主”写守城将士即使被割肉充饥，仍心怀忠义，期待中兴。但“雄心义骨填沟壑，不得生荣肩李郭”却道出了历史的残酷——张巡、许远虽忠，却未能像李光弼、郭子仪那样封侯拜将，他们的忠义最终填满了沟壑，无人铭记。最后“论功初入鹳鹊楼，图形已入麒麟阁”以反讽收束：真正死守孤城的壮士被遗忘，而论功行赏的却是他人。诗人借此表达了对历史不公的愤懑，也揭示了战争中最被忽视的牺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