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ù句 qí其wǔ五

现代文翻译

红色的芭蕉倒映在黑色的牵牛花旁。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卢襄这首《句》虽仅七字，却堪称宋人“截句”或“集句”中色彩经营的典范。所谓“句”，往往指独立成篇、不依附于长篇律绝的短制，此处虽仅一句，却自成境界。

起笔即是一幅浓墨重彩的工笔小景：“红芭蕉映黑牵牛”。诗人并未铺陈环境，而是直接截取视觉焦点。芭蕉本多写其绿，如李商隐“芭蕉不展丁香结”，或写其大叶遮雨之声；牵牛花亦常入淡墨烟雨之中。但卢襄偏要反其道而行，取“红”与“黑”二色，形成强烈的视觉对冲。

“红”者，当指红蕉，一种芭蕉变种，叶脉或花序呈朱红色，极罕见且艳丽；“黑”者，非谓花色黑，而是牵牛花叶色深浓近墨，或指晨露未干时花瓣呈现的深邃蓝紫近乎黑色之质感，亦或指牵牛藤蔓缠绕于暗处之阴影。更可能的是，诗人有意以“黑”字压阵，使画面不致流于轻浮甜腻。红蕉之艳，需得黑牵牛之沉来托举，方显其灵动而不妖；黑牵牛之幽，需得红蕉之亮来点破，方显其生机而不寂。

“映”字是全句之眼。它不是简单的并列，而是光影与色彩的相互渗透、彼此映照。红在黑底上更显其烈，黑在红旁愈见其幽。这一“映”字，将静态的植物写活了，仿佛二者在晨昏微光中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宋诗讲究“理趣”与“细味”，此句虽无说理，却以色彩之理见长——红黑互补，冷热相济，构成了极具张力的画面平衡。

此句不见于卢襄集中常见之作，或为残句，或为题画诗之一联。然单就这一句而言，已足见宋人于细微处见精神、于色彩中求意境的审美追求。它让人想起杨万里的“接天莲叶无穷碧”，但少了那份浩大，多了几分精致与冷峻；也让人想起王安石“春风又绿江南岸”的炼字功夫，但此处炼的是色而非动。在极简的字数内，完成了一次高饱和度的视觉呈现，堪称“尺幅千里”的色彩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