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ù杜ruò若

现代文翻译

钦州五月的天气热得土都好像在蒸饭，漫山遍野的杜若花开得香飘四溢

洁白的花朵和翠绿的叶子纷纷扬扬令人喜爱，它们在酷暑热气中开得劲健刚烈，丝毫不畏惧炎热

我采了一捧杜若用来作为蔬菜充饥，奴仆们看到都忍不住发笑，厨师也在一旁讥讽

你难道没见过屈原在《离骚》里说傍晚餐食秋菊的落英吗？若他在此地，灵魂也不必再悲叹“归来吧”了，因为这里有杜若可供采食

你也没见苏东坡晚年服食薏米（枲耳）都能自得其乐，甚至敲着角感叹自己从前的是非吗？

我暂时领受着二千石的俸禄，虽然生活困窘，但比起屈原和苏东坡当年的处境，我还能算是有几分相似（或者说还能稍感安慰）

吃着花朵嚼着花蕊确实有真正的快乐，想要吃饱肚子，何必一定要追求那些甘甜肥美的肉食呢

剩下的一点点花蜜我可以浸渍在蜜里慢慢享用，至于别人是否能把薏米当成珍珠一样珍贵，随他们去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它写的是最卑微的生存状态，却硬是嚼出了一股仙气。

刘子寰被贬到钦州，那是南宋的荒僻之地，五月天热得连土都像在蒸饭（“土如炊”），但他满山找到的杜若（香草名，如杜衡或山杜若）花得“劲烈不避炎歊威”。这里的“劲烈”二字用得极狠，通常形容花草用“柔”、“媚”，他却用形容烈酒的“劲烈”，说明这花在酷暑里开得毫不妥协，这种生命力本身就比诗人当下的心境要昂扬。他采了一捧野菜给厨房送过去，结果奴仆和厨师都笑话他、讥笑他（“臧获失笑庖人讥”，此处“臧获”指代家中奴婢仆役，非特定蔑称），这种尴尬和屈辱是真实的，但他没有恼，反而引出全诗最精彩的转折。

接下来的两联是典故对仗，堪称全诗的高光时刻。他先拉来屈原，“魂兮无南盍来归”，说屈原如果活着看到这花，也不会再悲愤地劝亡魂北归了，因为他有这香草可食；再拉来苏轼，“枲耳...扣角自叹从前非”。此处“扣角”并非指军中乐器或军旅生活，而是化用苏轼在海南儋州的生活细节或相关诗句意象，代指苏轼在逆境中某种带有自嘲意味的日常举动或夜间状态。刘子寰自比苏轼，借苏轼在海南种食“枲耳”（即薏米）而乐呵呵的典故，感叹自己往日未能像东坡那样在逆境中保持旷达。诗人借此动作自叹往日未曾体会这种艰苦中的自适，如今我吃着花蕊和薏米，虽然穷，但心境跟你们差不多了。这是一种带着自嘲的自况，旨在表达一种随遇而安的豁达。

“餐花嚼蕊有真乐”是全诗的文眼。这种快乐不是富贵带来的感官愉悦，而是一种通过自降身份、回归自然所获得的精神超脱。最后一句“尚馀升合渍生蜜，从他薏苡生珠玑”非常豁达：我只要攒下一点花蜜慢慢品味，至于那些像珍珠一样珍贵的薏米（指代世俗珍馐，注：此处“薏苡”即上文苏轼所种的薏米），随你们去生成吧，我根本不在乎。这里并非讽刺他人富贵，而是表达自己虽处穷乡僻壤、食粗粮（薏米/杜若）亦觉甘美，不必羡慕珠玑般珍馐的安贫乐道心境。整首诗从热气蒸腾的荒山写起，最后落在一种近乎任诞的自适上，读来让人在炎热中感到一丝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