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ú读shū书

现代文翻译

西风穿过梧桐树，白色的露水降落在银河边。

傍晚的秋色洒洒飘零，清冷的气象令人神明开悟。

时光从不等待我的衰老，我要去处理往日积压的慵懒。

想到我平生最大的志向，快乐都寄托在书卷之中。

就像祭祀用的肉汤和清水，还有供品与祭器，

这些味道虽然勉强够填肚子，但我更遗憾未能看到（更高深的境界）。

夜晚的灯火可以亲近，但满箱的书籍却让我深感敬畏。

世上纷纷扰扰的是非，和碌碌无为的政治治乱，

死守着千年的僵化教条，难免让人发出如同斫轮匠人的叹息（不懂变通）。

圣贤的思想有深邃的堂奥，那大道其实平坦得可以踏行。

这才是道德礼教带来的快乐，足以打发我余生的衰老岁月。

可惜人们浪费光阴去经营珠宝金钱，沉溺于歌管声色。

那各自的志向和言辞，无法用一个统一的道理贯穿起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挚（1030—1104），字文载，号崇乐居士，北宋政治家、诗人。此诗题为《读书》，作于北宋元丰年间（约1080s）。刘挚身处宋神宗变法时期，因政治立场不同屡遭贬谪，并未长期闲居致仕，该诗并非其晚年作品，而是其在仕途受挫、观察时局后对士大夫精神追求的反思。诗中“读书”并非指字面意义上的诵经读史，而是探讨知识内化与道德实践的关系。刘挚借用“太羹玄酒”等典故，批判当时士人沉溺于世俗功利（“营珠金”、“弄歌管”）而遗忘儒家本心，同时指出仅拘泥于经典文字（“守糟粕”）如同轮扁斫轮，无法传达圣贤之“神”。全诗旨在辨析“文”与“道”的张力，主张透过文字表象进入思想堂奥，将圣贤之理转化为平坦可行的人生大道，体现了北宋士大夫在理学兴起背景下，对知行合一与政治理想坚守的探索。

开篇“西风入梧桐，白露下云汉”，诗人以“入”与“下”两个动词精准捕捉秋景的动态：“西风”并非静止的背景，而是主动“入”梧桐叶隙，带着侵入性的寒意；“白露”从银河倾泻而下，强化了天地的肃杀感。这种物候的急剧变化，并非单纯写景，而是以外部自然的凋零急促，隐喻内心对时光流逝、壮志未酬的焦虑，营造出一种紧迫的精神场域。

随后引入“太羹与玄酒”，借祭祀中无味的肉汤与清水，类比纯粹形而上的大道体验：虽无世俗利益（滋味）的浓烈刺激，却符合精神礼制的庄严。然而“更复恨未见”一笔转折，指出即便具备这种精神追求，若未能真正彻悟大道真谛，仍留有遗憾。

紧接着，“千古守糟粕，未免斲轮叹”构成了逻辑枢纽。诗人没有直接评价读书的价值，而是通过“斲轮”典故（《庄子·天道》）具体化“守糟粕”的后果：拘泥于书本文字，如同轮扁感叹圣人之遗言，技艺虽纯熟却无法言传其神，揭示了文字局限带来的无奈。这一典故在此处起到了从“形上追求”到“实践困境”的关键转折作用，将抽象的哲学难题转化为具体的技艺隐喻。

基于此困境，诗人提出解决路径：“圣贤有堂奥，大道堪夷坦”。这里，“堂奥”指思想的深层隐秘处，“夷坦”指平坦宽阔的大道。逻辑链条清晰：读书不应止步于表层文字，而应深入堂奥，最终将高深的道理转化为日常生活中平坦可行的实践路径，实现从“读”到“行”的质变。

结尾“惜日营珠金，投身弄歌管”中，“弄”字精准刻画了沉溺于声色犬马的玩弄姿态，与“营”（经营、追逐）共同指向世俗之欲的虚妄。最后以“彼志各自言，难以一理贯”收束，点明世俗逐利逐色与圣贤之道在价值根源上的不可通约性，强化了全诗对知行脱节的批判。

["蒏:疑为“弄”之异写或通假，此处依诗意及版本习惯作“弄”解，意为玩弄、沉溺", "斲轮:典出《庄子·天道》。轮扁斫轮，以为圣人之遗言乃其“糟粕”，比喻拘泥文字而不得其神", "云汉:指银河", "太羹:上古祭祀用的肉汤，不加调味", "玄酒:上古祭祀用的清水，代指至味之本", "堂奥:古代居室后屋深处，比喻学问、思想等深奥之处", "夷坦:平坦宽阔，比喻大道行之顺畅", "歌管:泛指音乐歌舞"]

1. 西风卷入梧桐树，白露降自银河中。

2. 清冷肃杀的秋景，让人精神警觉。

3. 太羹玄酒本无味，更恨未能真洞见。

4. 千年死守书中糟粕，难免发出斲轮之叹。

5. 圣贤思想有深堂，大道可以化平坦。

6. 可惜日日营求珠玉黄金，尚足充饥亦解馋。

7. 投身于歌舞管弦之中，各自追逐欲望。

8. 彼辈志趣各自表达，难以统一于一条道理。

3. 太羹玄酒本无味，更恨未能真洞见。

7. 投身于歌舞管弦之中，各自追逐欲望。

9. 千年死守书中糟粕，难免发出斲轮之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