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á杂shī诗liù六shǒu首 qí其liù六

现代文翻译

得道的神人灵魂自由遨游，静坐间便凌越了八荒的辽阔。

一瞬间的气魄如同大鹏的宏图，驾御万里长风在旋云中翱翔。

那蒿莱间的小虫频频振翅，它们只在早晚之际自顾自地啼鸣。

传说中的仙人栖居在乔松之巅，谁说这种境界不可学习追求？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挚这首《杂诗六首》其六，乍看像是借道家语写隐逸，实则是一首充满庄子式豪气的言志诗。全诗的精神源头在于起句的“至人”。刘挚开篇即确立“至人”这一理想人格坐标，并非泛泛而谈的高远，而是特指《庄子》中那种超越世俗得失、拥有绝对精神自由的生命状态。这个“至人”二字，为后文的意象展开提供了逻辑起点：只有站在“至人”的视角，后文对“鹏”与“蒿莱”的对比才具有合法性，而非单纯的景物描写。

全诗最精妙处在于三四句的意象对举：“一息如鹏图，万里御羊角”与“蒿莱彼频频，晨夕自喔喔”。诗人并没有直接说“我要做大鹏”或“我不屑做小鸟”，而是用“羊角”来写“御”。需知“羊角”在此处指旋风，形容大风回旋之状。注意这个动词，“御”是驾驭，意味着诗人不仅随气流，更是主动掌控着那种磅礴的力量。这与《庄子》中鹏鸟“图南”后“抟扶摇而上”的顺势而起不同，刘挚在“御”字中写出了一种主宰天地、主动驾驭风暴的气势，将“乘风”转化为“驭风”。与之对照的是“蒿莱”（蓬蒿，喻指眼界狭窄之人）与“喔喔”（拟声词，模拟鸡鸣声）。这里的对比并非简单的动静高低，而是“宏大与狭隘”、“自由与拘谨”的对立。鹏鸟的一息万里与蒿莱间的鸡鸣晨夕，形成了空间尺度上的巨大落差，这种落差中藏着诗人对囿于局部、目光短浅的生命状态的轻蔑。

结句“仙人乔与松，谁云不可学”看似反问，实则是坚定的宣言。乔松是传说中仙人所居之山，诗人说“谁云不可学”，打破了仙凡界限，将庄子“至人无己”的境界从不可企及的神话拉回到可追求的人格理想。背景上，刘挚身处北宋党争激烈的政治环境，“坐凌八荒邈”的“坐”字极有深意。不是奔跑，不是挣扎，而是安坐于超然之境，这在当时是一种政治冷峻与精神独立的表达，暗示诗人虽身在庙堂或江湖，精神已凌驾于具体的人事纷争之上，以“至人”的姿态俯瞰八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