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ǔ庾xìn信zhái宅

现代文翻译

南都号称多士大夫，庾信不过是其中的辞客

承袭家业富有缣缃，文采铺陈精妙细密

应召来到春坊，每日坐学士的席位

轻飘飘的宫体诗谣，江左的风格就此改变

巨盗掀了台城，狂风摧折了孤鸟的翅膀

向南飞到江陵宫，杖着拐杖去投靠王绎

把经纶投到中兴，带着感愤去补天上的裂缝

大厦岂是个人能支撑，终于遭遇阳九厄运

陆机赶往洛阳，管仲进入齐国

濯足姑且委蛇，心怀邦国已悲恻

可惜没有遇到好的时代，污浊中无伟大业绩

王室与个人身世，沉沦别离两无用

老年哀叹江南，且将心事写成篇章

楚郡故城的北面，或许这里就是遗宅

寥寥的旧山川，莽莽的新生的黍稷

是非已不可追究，秋风中暮烟泛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庾信宅》（宋·刘挚）是一首咏史诗，写的不是眼前的废宅，而是庾信（字子山）这个人的命。前八行是“传”：庾信本是南朝文士，出身富家（“缣缃”在诗中借指家资丰厚或书香门第），文采“烂组织”（“烂”意为丰富灿烂，“组织”喻文思结构，此处指文采繁富密实），后来进了春坊，坐学士席，写出了“翩翩宫体谣”——这些句子很平，但刘挚刻意把他早期的宫廷生涯写得轻飘飘的，为后面转折做准备。“巨盗掀台城，狂飙铩孤翮”两句是全诗的情感爆点：建康城破，“巨盗”实指侯景叛军攻陷台城引发的战乱（注：庾信在梁末流离之际，江陵归附西魏后被俘，后入北齐，其命运转折与侯景之乱后南朝分裂及北朝势力介入直接相关，并非王绎所为），庾信身陷北土，“南飞”“杖策”两个动作把身不由己写得很具体。再往后是“论”：陆机、管仲的典故是对照，庾信被扣北方，“濯足聊委蛇”——他在敌营中故作从容、委曲求全（“委蛇”在此语境下解作婉转顺应或故作旷达，而非单纯的随波逐流），却“怀邦已悲恻”，这是刘挚最理解的地方：不遭时，写不出《哀江南赋》那样的杰作。最后回到眼前：楚郡故城，“寥寥旧山川，莽莽新黍稷”，“寥寥”“莽莽”两组叠字，把物是人非的感觉压得很实，“秋风暮烟白”收得轻，是刘挚典型的宋人收法——不抒情，只把烟白画完。全诗最见功力的地方在于，他没有简单地为庾信叫屈，而是把“不遭时”当成前提，既同情他的才，也承认他的局限：没有时代，再好的“组织”也成不了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