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ǔ九rì日bìng病qǐ起jì寄wén文yíng莹

现代文翻译

春天我在城里离别后，转眼间秋天已快结束，所幸还能不断收到亲友寄来的书信。

身外光阴如猎隼飞逝，我在天南漂泊，如同两蓬随风飘摇的草。

夜来乌鸦绕树飞了三圈，惊动了明月；北方的胡马在寒风中长声嘶鸣。

无酒、无人、更无菊花，重阳佳节我只能如隐居的鹿皮翁一般愁然度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九日病起”这四个字，其实藏着全诗最沉的底色。重阳节本该登高饮酒赏菊，刘挚却“无酒无人更无菊”，连一个伴他的人都没有。这句“无”字叠排得像一连串断掉的骨头，把节日应有的热闹、温暖彻底碾碎了，剩下的只是一个人坐在那儿，对着一整个空荡荡的世界。这种冷，比哭喊要疼得多。

而全诗真正见功力的，是“夜乌三匝惊明月，胡马长嘶向北风”这两句。它们表面写的是病起后的不寐，实际上把空间的辽阔与时间的苍茫全收进来了。乌鸦绕着树飞，惊醒了月亮——“惊”字用得极险，明明是人醒了，却偏说是乌惊了月；胡马在北风里长嘶，那个“北”字一下子把诗人从南方拉回边地，拉回那些回不去的日子。此处“夜乌三匝”化用了曹操“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的意象，并非直接套用《短歌行》原文的语境，而是借乌鸦绕树、月夜难眠的画面，喻指诗人夜深难眠、心境不宁的状态。这种写法，与其说是写景，不如说是借风声马鸣把漂泊感放大成一种天地的回响。

“身外光阴一飞隼，天南踪迹两飘蓬”是全诗最凝练的概括。光阴像猎隼一样飞走，人却像两蓬草一样被天南地北的风吹着走，一动一静的对比里，藏着被时代推着走的无奈。诗人此时大约正被贬谪或贬居天南，所以“飘蓬”不只是比喻，简直就是实录。

最后“重阳愁过鹿皮翁”收得最狠。鹿皮在此处泛用作隐士形象的象征，而非特指王猛等具体历史人物，刘挚借此自比隐士，既含自嘲——我如今也只能装个隐士了；也是控诉——我并非自愿退隐，是世道逼我退隐。关键在于“愁过”二字，意为自己的愁苦程度超过了那位隐士，一个“过”字将所有节日的欢愉彻底堵死，剩下的只有一件鹿皮，和北风中胡马的余音。刘挚一生以刚直著称，这首小诗里没有慷慨激昂，全是克制的冷，反而显得更重。它写的不是一个人病了，是一个人把身体和灵魂同时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