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è月chū出yì一shǒu首

现代文翻译

东边的山峰高得像屏风一样，月亮升起很久了却还浑然不知

竹子的影子忽然爬上窗棂，淡淡的台影时时参差错落

幽居的人静坐数着呼吸，闭目久了呼吸反而更加迟缓

举目看见月亮就在窗前，便觉得心境随之转移

平生浪迹奔波纷扰不断，自我反省才知聪明反被聪明误

晚年得此安身之所，便以此作为终老的期许

山中有寒暑更替，我却不再记挂四季变化

喜爱此景是因为回归了本初，并非因为还未忘记写诗的癖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一止这首《月出一首》最妙之处，在于捕捉了那个“看见”发生的临界点。

诗的前半部分写“未见”。东峰如屏，月光早已升起，但诗人浑然不觉。直到“竹影忽上窗”，这“忽”字极关键——它是视觉的突然闯入，打破了之前的静默与无知。竹影参差，本是寻常景物，但在久坐瞑目的幽人眼中，却成了月光存在的证据。这里写出了感官的微妙转换：从闭目内省到睁眼外察，世界才重新进入视野。

后半部分写“既见”后的心理位移。“举目月在窗，便觉心境移”是全诗的诗眼。月在那里，窗在那里，什么都没变，变的只是诗人的心。这个“移”字，写出了从尘世纷扰到山林寂静的瞬间过渡。前一句“平生浪纷扰，自省黠半痴”是回顾，后半句“岁晚得此身，终焉以为期”是安顿。这种安顿不是轰轰烈烈的顿悟，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幽人坐数息，瞑久息愈迟”，呼吸慢了，心就静了。

最值得玩味的是结尾两句：“乐此见有初，非关未忘诗。”诗人说，我喜爱这种山居生活，是因为它回归了本初；这并非因为我还没忘掉写诗的癖好。这是一种自我辩解，也是一种自我确认。在宋诗中，这种对“初心”的强调，往往带着历经沧桑后的清醒。刘一止身为宋初名臣之后，历经仕途起伏，晚年归隐苕溪，这首诗正是他心境的最佳注脚：不再追逐功名之“黠”，而安于山中之“痴”。

全诗语言平淡，却处处见功夫。如“淡台时参差”之“淡台”，既写竹影之淡，亦暗示心境之淡；“我不记四时”之“不记”，非真不知，而是超越时间之束缚，进入永恒之当下。此诗之妙，不在辞藻，而在一种“心境移”后的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