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ǐ乙mǎo卯suì岁chú除

现代文翻译

井台灶台空荡荡的，一年又快到头了，叫童仆来扫地准备杯盘

在村中舂米过日子，可笑这般俭省；到了家族祭祀才发觉，跪拜起身竟这般困难

破旧的衲衣蒙着头，任凭寒冷却自认淡然；蜡烛烧到只剩一点，长夜即将结束

躺着听到傩戏鼓声咚咚地远去，不再与孙辈们结伴同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克庄这首《乙卯岁除》写于绍定六年（1235年），是五言律诗，全诗八句共四十字。刘克庄生于1187年，此时四十八岁，诗中“拜起难”并非因高龄老迈，而是因当时身体多疾或生活困顿所致，体现了中年诗人面对岁除时的身心疲惫。第一句“井灶萧条岁又残，呼童扫地具杯盘”看似日常，但“萧条”二字一出，全诗基调就定下了——这不是《元日》里“爆竹声中一岁除”的喜庆，而是穷得连井台灶台都显得空荡。第二联“村舂堪笑生涯俭，家祭方知拜起难”是全诗最精彩之处：诗人用“堪笑”自嘲，表面是笑生活节俭到在村中舂米，实际是苦笑家祭时因体力不支连跪拜起身都困难。这种以乐写悲的手法，把经济贫困和身体衰朽两层困境叠在一起，幽默中透着辛酸。第三联“衲坏蒙头寒自若，烛烧见跋夜将阑”转向身体感受：“衲坏蒙头”是衣衫破败，却“寒自若”——不是真不在意冷，而是穷到没有替换衣物，只能如此；“烛烧见跋”中“跋”本指足部，此处喻指蜡烛燃烧至根部（烛脚），暗示守岁守到天亮，孤独感极强。最后“卧闻傩鼓冬冬过，不与诸孙作伴看”收束全诗：远处传来傩戏鼓声，热闹是别人的，诗人只愿躺着听，不与孙辈同乐。这里暗含一层身份尴尬——作为长辈本该陪孙辈看傩戏，却因衰病或贫穷无法参与，只能“卧闻”，这种缺席比在场更让人心酸。全诗妙在“俭”“难”“自若”“卧”几个字的克制：不哭穷不诉苦，只写动作和状态，但每一句都在暗示晚景凄凉。刘克庄作为江湖派诗人，晚年生活确实困顿，这种不饰伪装的直白，比刻意营造的“清贫雅趣”更打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