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ǐng丙chén辰yuán元rì日

现代文翻译

免去了骑马上朝去尚书省的仪仗，在冷落的官署里已经看了五次寒暑更替

随手叫厨房的仆人挑些荠菜来做，徒劳地让在座的客人背诵那些传统的椒花祝辞

没有把神荼郁垒的画像普遍挂满各户人家，虽然也喝了屠苏酒，却排在最后一家

从二十岁出仕到如今七十岁，这漫长的宦海生涯对身体究竟有什么损害，又有什么增加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克庄这首诗写得极见骨力，表面看是元旦自嘲，实则透出一种历经世变的通透。开篇“免骑朝马趁南衙”一句，用“免”和“趁”字，精准勾勒出诗人那种既不完全拒绝官场，又极力保持距离的尴尬姿态——不是被罢免，而是主动或被动地“免”去了骑马上朝的仪仗，只是勉强“趁”着机会去官署报到。这种细节的刻画，比直接说“我厌倦官场”要高明得多，因为它保留了士大夫在体制内的复杂心理。

颔联“旋遣厨人挑荠菜，虚劳座客颂椒花”是全诗最精彩的对仗。诗人将粗朴的荠菜与繁复的椒花并置，一边是厨房现做的家常菜，一边是客人们按老规矩背诵的祝辞。“旋”字写出现时现做的随意，“虚劳”二字则无情地戳破了节日仪式的空洞——那些美好的祝词在诗人听来，不过是徒劳的噪音。这种对“形式”与“内容”的剥离，显示了诗人晚节的高洁与清醒。

颈联进一步用典故强化这种疏离感。“不施郁垒钧编户”化用神荼郁垒的传说，说这些驱邪仪式并没有遍及每一户人家，暗示官场的清冷与民间的隔膜；“虽饮屠苏殿一家”则说自己虽然也喝了屠苏酒，却排在了最后一家，既是物理位置的末位，也是心理上的边缘化。尾联“二十宦游今七十”以数字对举，横跨半个世纪的宦海沉浮，最后以“于身何损复何加”作结，看似豁达，实则是一种巨大的虚无感。他问的不是得失，而是“何损”与“何加”——在漫长的时间里，身体与灵魂究竟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这种反问，比任何直接的感叹都更有力量，因为它把半个世纪的沉重压在了一个“复”字里，让人读之不禁叹息。全诗语言平淡，却字字千钧，是刘克庄晚年诗风的典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