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ì立chūn春èr二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刚刚搬回旧日的隐居之地，正赶上立春，可村巷里一片荒凉，野草长满了路，几乎看不到人。

野狗把园子里的门拱塌成了破洞，连坟头上的树木都被人打主意要砍来当柴烧。

我做的官跟装神弄鬼的巫祝差不多，没什么可觉得低贱的；家里穷得像砍柴打鱼的，也不敢去掩饰这份贫寒。

听说邻居家自酿的粗酒在低价卖，可我这个病体，连一滴酒都沾不上嘴唇。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克庄晚年隐居于福建屏山，生活清贫，这首诗是他刚搬回老宅时写的。全诗最见匠心、也最扎心的是颔联：“犬坏园中门作窦，盗规坟上树为薪”。这两句把“荒凉”和“荒谬”写到了极致。你看，他不说“野草丛生”，而说“村巷荒凉草没人”——“草没人”三个字，比“人迹罕至”多了股冷清的死寂。更绝的是“犬坏门作窦”，连狗都懒得走正门，把门拱塌成个洞；“盗规坟上树为薪”，连坟头上的树都被盯上当柴烧。这里的“盗”字用得极狠，暗示不仅自然在荒废，人世的秩序也在崩坏，连死者都不能安宁。这两句的修辞手法是白描式的夸张，没有用典，却比任何典故都沉重。

颈联“官如巫祝难羞贱，家似樵渔敢讳贫”则是刘克庄的自我解嘲与清醒。他说自己做个小官，地位跟装神弄鬼的巫祝差不多，没什么好羞耻的；家里穷得像砍柴打鱼的人，也不敢去掩饰。这里把“官”和“家”对举，把“巫祝”和“樵渔”并列，彻底撕掉了士大夫的体面，承认了自己的“贱”和“贫”。这种坦诚在宋代士人中颇为难得。

尾联“闻说邻醅低价卖，病夫一滴未沾唇”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情感的高潮。前面写了那么多年的荒凉、清贫、自嘲，最后落在“病夫”和“一滴酒”上。他病了，没钱买酒，哪怕邻居的劣质酒很便宜，他连一口都喝不上。这个结尾没有升华，没有“虽然穷但精神富”的套路，而是赤裸裸地展示了生存的窘迫。这种“贫病交加”的真实感，让整首诗从一首普通的退隐诗，变成了一份晚宋士大夫的生存实录。刘克庄的诗风向来以“老成”著称，这首诗的冷峻与酸楚，正源于他对自身处境的清醒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