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íng铭shī诗yì一shǒu首

现代文翻译

目光如电，十年苦读

腹中书卷如梳，三冬已足

往昔在朝堂，吟诵黄鹄诗

如今在田间，呵斥小黄牛

耕种在谷口，结庐在汾曲

去留保持高洁，免于危险侮辱

我的先人，从白屋奋发

忠孝传家，文章秘籍

名声虽远，大运却短

孤苦无依，愧似继承

既有显著功业，亦是老前辈

恩德如毛细微，天福如天广大

外城东边，溪涧北岸

百弓之地，十围之木

快乐啊这座山丘，是我所卜

汉代的赵岐，唐代的杜牧

都自己写铭文，不属他人

虽是短章，颇算实录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克庄的《铭诗一首》并非传统意义上歌颂功德的生墓志，而是一次对人生轨迹的冷静复盘。全诗以“洁去就，免殆辱”为枢纽，将进退有节的生存策略与自我解嘲的清醒交织在一起。这种矛盾张力源于南宋末期的政治生态：党争激烈，士大夫稍有不慎便陷入危局。诗人特意在诗中划定“去”与“就”的边界，既是对自身安全记录的自辩，也是对当时高压政治环境的无声控诉。全诗采用三言句式，节奏急促冷峻，模仿古铭文的庄重感，却因内容的自我剖析而透出一种近乎法条式的理性决绝，形式上的古雅与内容上的务实构成了独特的张力。

诗中“昔池上，赓黄鹄”与“今田间，叱黄犊”的对举，构建了清晰的今昔落差。“池上”在此指昔日居所的闲适状态或游赏之地，与“田间”的劳作形成隐显对比；“黄鹄”典故暗示昔日高远志向，而“黄犊”作为小牛，此处代指田园耕作与牧牛生活，象征归隐后的平民状态。这一对比并非怀才不遇的悲叹，而是经过“洁去就”筛选后的主动选择。诗人承认“修名远，大运促”，名声虽远播但好运短暂，因此只能以“藐诸孤”的身份，带着“忝”字的沉重与谦恭，继承父祖“忠孝家，文章箓”的家学。这种对家族传承的焦虑与自我定位的审慎，在后续的叙述中转化为对具体物质世界的关注。

后半部分从抽象的家国情怀跳入具体的地理定位：“郭之东，溪之北，百弓地，十围木”。诗人精确规划墓地方位、土地面积（百弓即一百弓方，约二十亩）及树木围数，这种突兀的务实底色正是晚宋文人面对乱世时的生存本能。最后以“汉赵岐，唐杜牧”自比，引用二人自撰墓铭的典故，宣称“皆自铭，不它属”。这不仅是文人雅趣，更是一种政治避险声明：拒绝官方盖棺定论，对自己的一生负责。整首诗在严谨的三言句式下，通过从精神到物质、从抽象到具体的层层剥离，展现了刘克庄一贯的理性质疑与务实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