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á杂xīng兴shí十shǒu首 qí其jiǔ九

现代文翻译

回过头来看那条险恶的官途，至今回想起来还叫人惊心；如今就在这只有三家小店的村落里，度过我的残生。

出仕为官却没有权贵的靠山，只能常常感到孤立无援；归隐乡间则有邻里老翁相伴，我们可以一起结伴耕田。

听不到有人在席间骂座，是因为我耳根变得“厚重”了；既然下定决心辞官归隐，便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我写的小诗哪里还需要达官贵人传诵呢？我自会在闲暇时光里，吟咏这太平日子。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克庄是南宋后期的理学名家，但他写诗往往不端架子，这首《杂兴》其九便是他晚年归隐心境的真实写照，读来有股“退下来”的轻松与快意。

全诗最见功力的是后两句“骂坐不闻因耳重，悬车已决觉身轻”。这两句用了极为精妙的心理转换。诗人说听不到别人的诋毁（骂坐）是因为自己耳朵“重”了，这当然是幽默的反语——实际上是因为心远地偏，不再在意世俗的毁誉；而决定辞官归隐（悬车）之后，竟觉得身子都变轻了。这里以身体感官的“重”与“轻”，来写心理上的“压抑”与“解脱”，虚实相生，把那种如释重负的状态写得淋漓尽致，比直接说“我开心”要高明得多。

这种解脱感源自前两句的对比：“入无奥主常孤立，归有邻翁可耦耕”。“入”是出仕，没有靠山（奥主），只能孤立无援；“归”是回乡，有邻居（邻翁）可以一起种地。这一进一退，不仅是对比了官场与田园的生活状态，更是点出了诗人的价值取向：宁可去耦耕，也不愿在官场做那个被“骂坐”的倒霉蛋。这种选择在当时宋代理学盛行的背景下，显得尤为清醒。

至于最后两句“小诗何必诸公诵，自向闲时咏太平”，语气更是豁达到了极点。我的诗不需要公卿大夫们来传诵，我自己在这太平闲适的日子里随口一咏，就已经是最大的满足。这里的“咏太平”既是写实（南宋晚期虽有心余，但民间偶有片刻安宁），也是一种心理上的自我调适。全诗从回忆官场的惊险（回首危途）起笔，落脚于当下的闲适，结构上收放自如，情感上由惊转轻，是刘克庄晚年诗作中难得的兼具理趣与谐趣的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