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én晨qǐ起

现代文翻译

公鸡打鸣乌鸦啼叫，搅扰了我的清晨好梦，我起身在乡间田舍的火炉边取暖。

天色寒冷，大雪封住了像袁安那样贫士的家门；年景不好，江水泛滥淹没了像陆鲁望那样隐居者的田地。

我已经回到山林隐居，保全了晚年的节操，请各地的官府不要再用隆重的礼仪来恭维我这把老骨头。

身为老臣我很久没有去朝廷拜谒了，但脑海中依然记得在玉座前举杯祝寿的情景。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克庄这首《晨起》，读来有一股清寒与傲骨交织的气息。起首“鸡唱鸦啼搅晓眠”，一个“搅”字极见力度，并非自然的清晨苏醒，而是被外界的聒噪强行从梦中拉扯出来，奠定了全诗一种略显烦躁、不愿被打扰的基调。紧接着“起煨田舍火炉边”，动作由被动转为主动，诗人起身并非为了梳妆上朝，而是去火炉边暖手，这一细节将身份瞬间从“老臣”拉回“田舍翁”，画面温暖而具体。

颔联用典精警，“天寒雪闭袁安户，岁恶江通鲁望田”。这里“袁安户”与“鲁望田”对仗工整，且意象寒冷潮湿。袁安卧雪，是贫士坚守气节；陆鲁望种菜，是文人归隐田园。诗人自称“雪闭”，暗示外界严寒如雪，自己紧闭门户，不愿与世俗往来；而“岁恶”则点出时局艰难，江水漫过田地，生活清苦。这两句不仅仅是写景，更是写心境：在政治严寒与经济困顿的双重压力下，选择封闭自我，退守田园。

颈联“已返山林全晚节，勿烦郡国礼高年”语气强硬，甚至带几分倨傲。诗人直言自己已归隐山林，保全了晚节，请地方政府不要再搞什么“礼高年”的虚礼来打扰。这里的“勿烦”二字，是对官场礼仪的坚决拒绝，表现出南宋后期士大夫一种典型的避世姿态：既不想被朝廷征召，也不希望地方官以道德名义进行道德绑架。

尾联“老臣久不陪朝谒，犹记称觞玉座前”笔锋一转，从田舍火炉回到了宫廷玉座。这种今昔对比，不是为了表达留恋，而是通过“犹记”二字，将过去的荣宠封存于记忆中。他记得在皇帝面前祝寿的情景，但那个场景已经成了过去式。全诗在清冷的火炉边，回忆了温暖的玉座前，这种冷热交替、虚实对照，深刻揭示了刘克庄作为南宋遗老（或接近遗老心态的士大夫）在政治失位后的孤独与自持。整首诗没有宏大叙事，只在“煨火”与“忆朝”之间，勾勒出一个倔强老人的精神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