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ēng征fù妇cí词shí十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清晨起床推开身旁空荡荡的枕头，昨夜那一半被子还留着，却只有我独自盖着。

只怕你早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哪怕万一你在梦里，能不能寻到我身边来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克庄这首小诗，最见巧思处不在写景，而在写“心理错位”。

前两句“晨起推孤枕，昨夜留半衾”，本是闺怨诗常见的写实动作。清晨醒来，推开那半边没人睡过的枕头，昨夜留下的半床被子依然冰凉。若只是到此为止，不过是“独眠”二字的具象化，流于俗套。妙就妙在后两句的笔锋突转：“恐郎浑忘却，万一梦相寻。”

诗人没有直接喊出“我想你”，而是假设丈夫的状态——“恐怕你根本忘了这里还有个人”。这“恐”字极重，藏着的是不被挂念的恐慌。紧接着的“万一梦相寻”，更是将思念推向了荒诞又凄清的极致：连梦境这种无意识的领域，她都卑微地期待丈夫能“寻”到自己。她不敢期待他醒来记得，只能赌他睡觉时做噩梦或好梦，能跨越空间找到她。

这种修辞手法叫“曲笔”。通过描写对“遗忘”的恐惧，反衬出思念的卑微与深切。通常闺怨诗写女子如何彻夜难眠、如何对镜梳妆以容人归，视角都在女子身上。刘克庄却把镜头切到了丈夫那边，用“恐郎”二字，把女子患得患失、近乎病态的心理状态刻画得淋漓尽致。全诗二十字，无一直诉相思之语，却处处是相思；无一哭号之声，却字字是凄凉。这种以“疑”代“悲”、以“卑微期待”代“强烈呼唤”的写法，比直抒胸臆更有余味，也更显人间烟火的真实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