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ù目shěng眚liù六yán言yì一shǒu首

现代文翻译

晚年因为沉迷于读旧书卷，双眼不知不觉间竟然瞎得像盲人一样。

来世我希望能变成仓颉，长出四只眼睛去创造那些鸟迹形状的象形文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克庄这首《目眚六言》读来令人莞尔，却又在笑声中透出几分苍凉与无奈。它不像大多数咏眼疾的诗那样悲切沉郁，而是以奇特的想象和诙谐的笔调，将生理上的痛楚转化为精神上的幽默，这正是这位南宋后期大家晚年诗风中“以文为诗、以理趣胜”的典型体现。

首句“暮年因耽黄卷，双瞳不省盲如”，直接点明了病因与结果。“暮年”定下了时间背景，“耽”字用得极妙，一个“耽”字写出了对学问的极度沉迷与不可自拔，既是自嘲，也是自许。而“不省”二字则是全诗情感的枢纽：因为读书太专注，太投入，以至于双目逐渐失明都“不省”（没有察觉），直至发现时已如盲者一般。这里没有哭天抢地，只有一种恍惚后的惊觉，这种克制的叙述反而比呼天抢地更让人心酸。

后两句“来生愿为苍颉，四目造鸟迹书”则笔锋陡转，跳出当下的痛苦，飞向了神话与来世。既然今生因读书而瞎，那么来世干脆做仓颉吧，最好长上四只眼睛，专门用来创造象形文字。这看似荒诞的许愿，实则蕴含了深层的悲剧意识：他爱书爱到了愿意用“四目”来守护文字的程度，但即便四目，也只是为了“造”而非“看”，暗示着即便拥有超凡的视力条件，其宿命依然与文字的创制和消耗有关。这种逻辑上的悖谬（因读书瞎，许愿多眼读书/造字），构成了强烈的反讽与张力。

全诗仅十二字（六言两句），构思却极具跳跃性。从现实的“暮年”到虚幻的“来生”，从生理的“盲”到神话的“四目”，刘克庄以理性的外壳包裹了感性的内核，将一位学者晚年因过度用眼而视力衰退的普遍经验，提升为一种对知识崇拜的极致调侃。这种写法在宋诗中独树一帜，体现了刘克庄作为江湖派领袖与理学名臣双重身份下的独特幽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