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ǐ李dù杜

现代文翻译

李白杜甫是文章的宗师，继承他们的人理应是卓越的重黎

就像伯禽与良马熊骥相比，后人的高低优劣并不轻易能分出

小才的人擅长在小事上投机钩鱼，大才的人也不过能拘谨地栅鸡

世间没有能承接孤遗重任的人，粗疏的文风又有谁来提携

李白死后葬在青山之下，传说他女儿出嫁成了农家的妻子

州牧官员挑选高才的援手，让他进入内室的闺阁

常说禽鸟都有配偶，宁愿结合也不愿分离

生在隋唐之后，名声能与古代名门姬姜相齐

我家那位中垒公，可惜没有经过历史的品评题名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克庄这首《李杜》并非单纯赞美李白杜甫的“文章宗”地位，而是一首充满宋代士大夫焦虑的“继承论”之作。全诗的核心张力在于“继者宜重黎”的理想与“世无托孤者”的现实之间的巨大落差。诗人开篇即定调，李杜是文章宗，后世继承者应当如古代重黎（星宿或高洁之人）般卓越。然而，他用“伯禽视熊骥”做比，暗示这种继承并非易事，甚至“未易分高低”，暗示后人难以企及。

最耐人寻味的是第三联“小者善钩鱼，大者能栅鸡”。这里用“钩鱼”和“栅鸡”这种琐碎、甚至带有市井气的动作来比喻后世诗人。据传宋代诗坛虽繁盛，但多致力于雕琢字句或追求形式，而缺乏李杜那种家国天下的宏大气象与生命力度。刘克庄认为，小才只能做点“钩鱼”的小技巧，大才也不过是“栅鸡”式的拘谨，无人能真正“托孤”——即承接李杜那种扛鼎的重任。“练葛谁提携”一句，以未加磨制的葛布比喻粗疏的文风，反问谁能提携引导，语气中满是孤独与无奈。

诗的下半部分转向具体的典故与个人感慨。“谪仙葬青山”指李白死后葬于青山，传说其女嫁为农妻，这不仅是生平轶事，更隐喻了天才在世俗生活中的跌落与平凡。而“州牧选高援”则可能指杜甫或后世某位官员，被选为高才，却未能真正进入“中闺”（核心地位）。诗人进而说“曰禽鸟有匹，宁合不愿睽”，引用禽鸟求偶的典故，强调合则不离，暗指李杜并称的典范性，希望后世诗人能如飞鸟般不分彼此，共同维持诗歌的高标准。

尾联“吾家中垒公，惜不经品题”将视野拉回自身。刘克庄家族中曾有官至中垒公者，或指其家族中有诗才者，但遗憾的是，这些人没有经历李杜那样的历史品评与定位。这句既是自谦，也是对宋代诗坛缺乏“定音锤”的遗憾——没有人像钟嵘《诗品》品评魏晋诗歌那样，为宋代诗歌确立一个如李杜般不可撼动的坐标。全诗从宏观的文学史高度，落到微观的个人家族，完成了一次从“继者”到“品题”的深刻反思，展现了刘克庄作为文学史家的冷峻与热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