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ì忆jiù旧yóu游

现代文翻译

远远望去，山城中的旧日宫苑已是一片荒凉，烟雾笼罩着绿色的原野，树林的繁茂胜过浓绿的油彩。

那份深深的相思只寄托在昔日华清宫的泉水边，以及当年王维被困的凝碧池畔。

老朋友啊，你究竟在哪里？你的泪水正如向西流的江水一般不断坠落。

回想寒食节时的光景，你在那边，我在这江南，我们就像那漫天飞舞的花絮一样漂泊无定。

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流落在南北何方，只能对着战火连天的断烟禁火之地，困顿地度过了这漫长的六年。

可恨的是听不到黄莺的鸣叫，等到如今又生怨恨，那黄莺婉转的啼叫声反倒化作了满腹的愁绪。

回想去年我们还一同在流离失所中徘徊，如今回首相望，中间隔着芬芳的沙洲。

只是我行去行来，任凭春风春水滔滔流逝，却再也见不到一叶载着故人的归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辰翁此作，起笔便是一幅荒凉苍茫的故园图景。“渺山城故苑”，一个“渺”字，拉开了时空的隔膜感。昔日繁华的故苑如今只剩烟横绿野、林木葱郁（“林胜青油”），这种草木茂盛与人事全非的对比，正是南宋遗民眼中最刺心的画面——自然无情地覆盖了历史的伤痕。

词人将视线从眼前的残垣断壁，投射到对北宋旧事的追忆中。“甚相思只在，华清泉侧，凝碧池头”。此处借唐玄宗在华清宫听雨、王维在凝碧池闻乐之典，以盛唐宫苑的衰败隐喻北宋汴京旧梦。华清宫与凝碧池虽属唐代，但在诗词传统中常作为“故国宫阙”的符号，用以承载亡国之痛。他不说自己思君，而说“故人念我何处，坠泪水西流”，以对方流泪来写自己的哀痛，笔法曲折深沉。

下片转入对自身流离命运的直抒胸臆。“不知身南北，对断烟禁火，蹇六年留”。这里的“蹇”意为困顿艰难，作形容词修饰“六年留”的状态，凸显出在宋元交替间动荡岁月里，诗人如飘蓬般不知身在何方的困顿处境。面对战火与禁烟，此时耳边传来黄莺的啼叫，本应是乐景，词人却恨它“不见”，反而觉得那婉转的“睍睆”之声成了愁绪的来源。“睍睆”形容鸟鸣声婉转，此处作为听觉意象，以清脆悦耳的自然之声反衬内心的凄苦，使哀情更甚于乐景。

结尾两句“去年相携流落，回首隔芳洲。但行去行来，春风春水无过舟”，写得最为凄绝。想去年还与友人一同在流落中徘徊，如今回首，故人已隔重洲。任凭春风春水滔滔逝去，却再也等不到那一叶载着故人归来的孤舟。这不仅是等待故人的落空，更是对于南宋文明彻底断绝、再无复兴希望的绝望隐喻。全词由景入情，由古及今，最后收束于无尽的流水落花，余音袅袅，满是黍离之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