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ì意nán难wàng忘

现代文翻译

城楼上的号角声在寒风中回荡。

看那雨中的灯市，雪意正浓，潇潇而下。

如繁星般的灯火照亮了戏马台，歌声与管乐混杂着刁斗之声。

泥泞没过了膝盖，舞步因疲惫而停歇，腰肢也因劳累而僵硬。

燃烧的蜡烛任凭风吹而逐渐消融。

更令人怜惜的是，桃花在栏杆旁似在啼哭，杨柳在桥头投下深绿的暗影。

当年的欢乐之事，真是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曾骑着锦绣装饰的马匹呼唤歌妓，在金屋中珍藏娇妻。

在香气环绕中春日斗酒，在月光下夜晚吹箫。

如今我已年老，对这些歌谣感到厌倦。

甚至厌恶那杜家（杜牧）的轻狂。

随意喝上三杯酒，蹲在炉边寻觅诗句，就这样消磨掉这春夜。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辰翁身处宋末元初，其词作往往在清丽的辞藻下掩藏着深沉的家国之痛与身世之感。这首《意难忘》便是一首典型的今昔对比之作，表面写元宵灯节的游赏，实则抒发了国破家亡后的沧桑之叹。

起笔“角动寒谯。看雨中灯市，雪意潇潇”，开篇便定下了凄清的基调。“寒谯”二字，点出了环境的冷峻与萧瑟；而“雨中灯市”与“雪意潇潇”交织，营造出一种迷蒙而压抑的氛围。此时的元宵节，已无昔日的喧闹与温暖，唯有风雨交加中的孤灯与寒意。

“星球明戏马，歌管杂鸣刁。泥没膝，舞停腰。焰蜡任风消。”这几句极力渲染往昔元宵夜的繁华盛景。“星球”指灯火，“戏马”用项羽典故，暗示这里曾是英雄豪杰游乐之地。“泥没膝”三字尤为精彩，生动地写出了游人如织、车马喧嚣、泥泞难行的热闹场面，与开头的“寒谯”形成鲜明对比。然而，“焰蜡任风消”一句，又悄然将思绪拉回现实——那曾经照亮夜空的蜡烛，如今只能在风中无情地燃烧殆尽，象征着美好事物的脆弱与易逝。

“更可怜、红啼桃槛，绿暗杨桥。”词人笔锋一转，以拟人手法写景物。“红啼”二字，将桃花比作泣血的红颜，“绿暗”则写出了柳荫的深沉幽邃。这不仅是写景，更是写情——花亦含悲，柳亦含愁，物我合一，情景交融。

“当年乐事朝朝。曾锦鞍呼妓，金屋藏娇。围香春斗酒，坐月夜吹箫。”这四句是对往昔生活的深情追忆。“锦鞍呼妓”、“金屋藏娇”、“围香斗酒”、“坐月吹箫”，无一不是极尽奢华与风流的场景。这些记忆越是美好，就越发衬托出如今的凄凉与无奈。

“今老矣，倦歌谣。嫌杀杜家乔。漫三杯、踞炉觅句，断送春宵。”结尾处，词人直抒胸臆。“今老矣”三字，道尽了岁月的无情与身世的飘零。“倦歌谣”并非真的厌倦了音乐，而是对过往繁华的彻底幻灭与心灰意冷。“嫌杀杜家乔”是全词的点睛之笔。刘辰翁为何“嫌杀”杜牧？因为杜牧的诗中充满了风流自赏、沉醉歌酒的意味，而在国破家亡的现实面前，这种轻浮的风流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甚至令人憎恶。词人宁愿“踞炉觅句”，在孤独中苦吟，也不愿再重温那些虚妄的繁华。“断送春宵”四字，看似平淡，实则蕴含着无尽的苍凉与悲愤。

整首词结构严谨，今昔对比强烈，语言清丽而情感深沉，充分体现了刘辰翁词作“婉约中见豪放，清丽中含悲壮”的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