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à大

现代文翻译

任凭雕花的窗户深邃、重重帘幕紧闭，这料峭的春寒只有屋中人知晓。

常年嘲笑那花开的讯息，询问东风的情性，它到底是娇媚还是嫉妒。

冰凉的柳枝生出胡须般的柳眼，吹落的桃花仿佛被削去，不知那海棠花是否还能承受这般风雨。

眼看燕子又要归来，看那香泥中夹杂着半融的雪，它们想要归还旧巢，只怕已是迟误。

在芳草间低回徘徊，依稀到了寒食节，朱红的大门早已封锁了漫天飞絮。

年少时便习惯了羁旅行役的生活。

乱山阻断前路，倾斜的树木仿佛在呼唤船只摆渡。

正暗自回想，鸡鸣声中月亮落下，梅花影子映在孤屏上，梦中锦被层层叠叠如迷雾一般。

像司马相如那样，厌倦了四处漂泊的生活。

关上四面墙壁，独自面对这凄清的暮春景色。

不要再回首回望，那条通往京城的路了。

多少次在拂晓时分启程，曾经有多少美人深深珍藏着那些风流往事。

如今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烟雾和绵绵细雨。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辰翁的这首《兰陵王·大》，是一阕典型的宋末遗民词。读此词，最动人的并非其辞藻的华丽，而是那种在暮春寒食之际，将身世之悲与家国之感揉碎在琐碎意象中的沉痛。

起笔“任琐窗深、重帘闭，春寒知有人处”，便定下了全词幽闭凄冷的基调。一个“任”字，写出了主人公对深闺春寒的听之任之，实则是一种心灰意懒的孤寂。紧接着，“常年笑花信，问东风情性，是娇是妒”，拟人手法用得极妙。诗人不直接写伤春，而是去质问东风：你带来的花开讯息，究竟是娇媚还是嫉妒？这种无理而妙的发问，折射出词人内心的敏感与不安。

上片后半段，“冰柳成须，吹桃欲削”，对仗工整且意象清奇。“成须”状柳之老态，“欲削”写桃之凋零，春天在最繁盛时显露出衰败的迹象，这正是刘辰翁笔下特有的“残春之美”。随后“相将燕归又……朱门封絮”，燕子衔泥似雪，朱门深锁飞絮，这些寻常春景，在亡国人的眼中都染上了厚重的苍凉。

过片“少年惯羁旅”，笔锋陡转，从写景切入抒情。这一句看似平淡，实则千钧。曾经的少年意气，如今只剩下惯常的漂泊无依。“乱山断，敧树唤船渡”，画面由静转动，乱山阻隔，斜树倒映，渡口呼唤，既是实景，也是人生渡口的隐喻。

下片最精彩处，在于“正暗想、鸡声落月，梅影孤屏，更梦衾、千重似雾”。这组意象密集堆叠，却毫无滞涩之感。鸡鸣、落月、梅影、孤屏、梦衾，虚实相生，营造出一种朦胧而凄迷的氛围。“千重似雾”既写梦境之深，也喻现实之迷茫。此时词人想起“相如倦游去”，以司马相如自比，道尽了晚年漂泊、倦游思归的无奈。

结拍“掩四壁、凄其春暮……几番行晓，个个阿娇深贮。而今断烟细雨”，今昔对比，触目惊心。昔日多少风流佳话，深贮于阿娇怀中；如今只剩断烟细雨，满目荒凉。刘辰翁身处宋元易代之际，他的“春暮”不仅仅是季节的更替，更是王朝覆灭的挽歌。全词没有一句直斥时局，但字里行间那股“凄其”之气，如冷雨浸骨，令人不忍卒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