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西zhāi斋zá杂yǒng咏liù六shǒu首 shí石hú斛

现代文翻译

凿开石头让它中空，贮入的水不过几斛罢了。

深水静止时或许能照见人影，童子们千万小心不要触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安上这首《石斛》看似写物，实则写心。诗题点明这是“西斋杂咏”之一，石斛生于石隙，本是无根之草，诗人却偏要“凿石空其中，贮水凡几斛”，人为地为它创造一个微型的生存空间。这一“凿”一“贮”，动作细致而郑重，足见诗人对这一株小生命的珍视，也暗示了西斋环境的清幽——若非心静，断不会留意到石缝间这点绿意。

后两句“渊渟或可鉴，童子慎毋触”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凿开的石中积水，清澈得可以照见人影（“鉴”即镜子），这本是极静、极净的画面。然而诗人笔锋一转，忽然叮嘱身旁的童子：千万不要去触碰它。为何要慎触？因为水面一旦波动，镜面般的清澈便瞬间破碎，倒影随之消散。这哪里是在说水？分明是在说心。理学盛行于宋，士大夫讲究“主敬”“存养”，内心的澄明如同这石中之水，需得时时护持，稍有外物扰动，便失去了观照自我的能力。童子天真好动，诗人却以“慎毋触”三字轻轻喝止，这种对细微动静的敏感，正是宋人理性生活的写照。

此诗之妙，在于以小见大。凿石贮水，本是闲趣；童子慎触，却藏着修身的大义。全诗无一生僻字，语言平实如话，但“渊渟”二字用得极稳，既写出了水的深度与静止，又暗合了儒家“渊乎！浸乎！”的君子之德。前两句写“造境”，后两句写“守境”，从凿石到护水，完成了一次从物理空间到精神空间的转换。诗人不写石斛之形态，而写其居处之水；不写自己如何欣赏，而写如何避免惊扰——这种克制与审慎，恰恰是宋诗理趣的典型体现：在日常生活细节中，体认道德与哲学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