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ān先mǔ母jì忌rì日

现代文翻译

我正懵懂的年幼时，全靠母亲贤惠；如今照镜，满头白发如棉絮般白。

怎忍在遥远的时间里思念母亲在世的日子；又在衰老之年追忆自己幼年的情景。

母亲早年守寡，独自拉扯三个稚童；世道贫寒，能有的只有几亩瘠薄的田。

书灯下督促我读课，没有虚度的夜晚；曾经解下衣服，还要去换取束脯的钱。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打动人的，是第二联“可堪远日思存日，更向衰年忆幼年”。这里有一个时间上的双重错位。第一层：远日思存日，诗人现在（远日）在回忆母亲在世时的日子（存日），是空间与时间距离拉长后的回望；第二层：衰年忆幼年，诗人自己已老，却在老年又回头去追忆自己幼年时母亲的样子。这两句把母子关系的两个节点——母亲的“存”与自己的“衰”——同时压在一个思量的场域里，使“忌日”的情感不单是哀，更是哀中含有的时间错位感。全诗最见修辞功力的是“白于绵”三字：不说“白发”，而说“白于绵”，是把头发的白同白色的棉絮、白色的纤维相比较，既是视觉的直写，又暗含了头发干枯如棉絮般的衰败感。这一句与下句“更向衰年忆幼年”构成对照：身体的“衰年”与记忆中的“幼年”，一实一虚，把衰老写得既生理又心理。背景上，林希逸作为南宋诗人，诗集中有不少悼念父母的篇章。母亲早逝（“嫠早独携三稚子”），家庭贫寒（“世贫能有几硗田”），这些是真实的生存状况。诗中没有浓烈的抒情字眼，但“书灯督课无虚夕”一句，用细节代替了“母亲如何辛苦”的泛泛而谈——书灯、督课、无虚夕，三个意象堆叠，把母亲夜晚陪读的情景压缩在一个画面里，读者由此能想象出那个昏暗的灯光和疲惫的身影。这种以细节代替形容词的手法，在南宋悼亡诗中颇为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