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息jiāo交háng行

现代文翻译

你没看见列子居住在郑国的圃田，四十多年人们都见不到他的身影。

向外游历不如致力于内心的观照，像列子那样甘于贫贱，忘却你我的分别。

又没看见玉川子在洛阳城里，闭门不出已经超过十二年。

他狂放地吟诵大句，语辞惊人，劝他去拜会权贵，他总是掩耳拒绝。

自古以来的贤人达士都珍视安闲，哪里会致力于在尘埃前奔走逢迎。

深深隐居、减少出门，后悔和吝惜就少，修养心性、保养元气，精神就能保全。

我回想自己向来命运坎坷，历经了无数的险阻艰难。

十年在京城洛阳困守清贫的齑盐生活，五年在江湖漂泊背负着官宦的束缚。

近来承蒙天子恩惠，安置我在闲散的宫观职位，可以领取俸禄养家。

像老僧参禅完毕后返回山林泉石，病马力竭后栖息在马槽之下。

打扫一间屋子，空空荡荡，收回散乱的魂魄，使身体安适。

深深藏起官服衣冠，停止接待宾客，关上门扫除尘土，使奴仆也清闲。

纵情于书史之中得到真正的快乐，坐忘的境界便能与微妙的道相通。

不必怀疑我为什么这样做，我的文章气势如同长虹贯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正民此诗，题为《息交行》，意即断绝与世俗的交往，回归内心的宁静。全诗以古体行吟的形式，通过两组历史人物的对照，铺陈出一种从仕途困顿到精神解脱的心路历程。

开篇连用两个'君不见'，气势不凡，如黄钟大吕，先声夺人。诗人先举列子居郑圃四十馀年'人莫睹'的典故，再引卢仝（玉川子）洛阳闭关、掩耳拒客的狂放形象。这两个人物一静一动，却都指向同一个核心：'外游不若务内观'。列子'食豨'之贫与卢仝'狂吟'之傲，皆是'忘尔汝'、'掩耳'的超脱姿态。诗人借此确立全诗的基调——贵安闲，贱奔走。

中段转入自述，'十年京洛困齑盐，五载江湖负羁靮'，这是全诗情感最沉郁处。'困'字与'负'字，将十年宦海浮沉的艰辛与束缚写得入木三分。京洛的齑盐之味，江湖的羁靮之累，正是'险阻艰难多所历'的真实写照。然而笔锋一转，'比沭天恩处闲散'，诗人因蒙恩授以宫观闲职，得以'容家食'，这看似贬谪的闲散，实则是他解脱的开始。

'老僧参罢返林泉，病马力疲栖皂枥'，以老僧与病马自比，既谦且痛。'病马'之喻，极写身心俱疲之状，而'栖皂枥'则暗示虽处低位，却得喘息。接下来的'扫除一室空复空'，不仅是 physical 的清扫，更是 spiritual 的扫除。'衣冠深藏罢应接，杜门却扫闲奴僮'，这一联对仗工整，动作细节极具画面感：深藏衣冠，是不再屑于官场应酬；杜门却扫，是主动切断世俗往来。'闲奴僮'三字，看似写仆人无事可做，实则反衬诗人内心的闲适与自由。

结尾'放怀书史得真乐，坐忘乃与希微通'，点出'息交'的真正目的——并非消极避世，而是通过'坐忘'达到与'道'相通的境界。最后一句'不须疑我何为尔，亦有文字如长虹'，以豪气收束，表明自己虽隐居息交，但文采风流不减，文章如长虹贯日，自有其价值。全诗由典入己，由困顿至超脱，结构严谨，气脉贯通，是宋诗中体现道家修养与士大夫心态交融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