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ào校jiù旧shū书

现代文翻译

纷纷扬扬的尘垢漫不经心地被扫除，可怜那些被蛀书虫饿死在书页间的蠹鱼

何须再等待那青藜杖的灵光来照耀，只该以斋戒般虔诚的心境去研读这些存有讹误的古书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正民此诗，写的是校书之趣，却写出了校书之难与校书之诚。起句「尘垢纷纷漫扫除」，一个「漫」字极妙——尘垢之多，非一日之寒，非一人之力可尽除，「漫」字透出一种无奈中的坚持。次句「可怜乾死蠹书鱼」，笔锋一转，从尘垢写到蠹鱼。蠹鱼食书，本是书之害，然其亦「乾死」于此，与书同朽，令人「可怜」。这一联看似写书之狼狈，实则写书之命运——尘垢掩之，蠹鱼食之，书之遭遇，亦如人之遭际，有谁能免？

后两句用典而化用无痕。「青藜照」典出《三辅黄图》，刘向于天禄阁校书，夜有老人燃青藜杖照门，授以《洪范五行》之学。此典本言皇家秘阁之藏书，李正民却反其意而用之：何须等待那青藜之光照耀？当下这满案尘垢、蠹鱼乾死的残书，便值得「斋心」以待。「斋心」二字，是全诗之眼。校书非止于辨伪纠错，更在于以恭敬之心面对文本。所谓「读误书」，并非读错书，而是读那被岁月磨损、被虫蚁啃噬、被尘垢覆盖的「误」——这「误」是历史的痕迹，是时间的证词。诗人以「只合」二字，将这种态度定为必然——校书人当以斋戒之心，面对每一处讹误，每一道尘埃。

此诗之妙，在于将枯燥的校勘工作写出了一种宗教般的庄严感。尘垢、蠹鱼、青藜、斋心，意象层层递进，从物理的脏乱写到精神的净化，从外在的劳作写到内心的敬畏。李正民身为史官，校书是其本职，但他不写校书之繁难，而写校书之庄严；不写发现讹误之喜悦，而写面对讹误之虔诚。这种态度，正是宋人「格物致知」精神在文献学上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