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án南guī归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沦陷在遥远的异域长久地分离孤单，临老归来时头发已经稀疏脱落。

不仅有高士会嘲笑我，这一生我哪里还敢去品尝那鲈鱼。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作者李正民曾随徽、钦二帝北狩，历经多年囚虏生涯后南归。诗题“南归其一”，表明这是归途或归后所作的组诗之首，基调沉郁而自伤。

首句“沦身绝域久睽孤”七个字，是半生苦难的浓缩。“沦身”二字极重，不是“身处”，而是“沦陷”于绝域，有一种身不由己、沉坠其中的无力感。“久睽孤”三字，则将时间的漫长与心境的孤绝并置。一个“睽”字，既是空间的隔绝，也是与故土、亲人、正常生活的断裂。次句“投老归来鬓髪疏”，笔锋一转，写归来的情景。“投老”言其已至暮年，“归来”本是喜事，但接以“鬓髪疏”——头发稀疏脱落，瞬间将喜悦消解为苍凉。归来何喜？不过是老了、秃了、残了而已。这一联对仗工整，情感却层层递进，从“沦身”的屈辱到“归来”的萧瑟，读来令人窒息。

后两句用典而翻出新意。张翰因思吴中莼羹鲈鱼而弃官归隐，历来被视为潇洒超脱的佳话。但李正民在此却说“不但髙人能笑我，此生安敢食鲈鱼”。意思是：不仅有高士会嘲笑我，我这一生，哪里还敢去品尝那鲈鱼呢？为什么不敢？因为张翰是主动辞官、潇洒归去，而自己是沦陷异域、被迫南归；张翰归的是故乡，自己归的却是半生污损、身心俱疲的残躯。一个“安敢”，将张翰典故中的洒脱彻底翻转，写出了一种深沉的羞耻感与无力感——我连羡慕张翰的资格都没有。这种用典的反用，比直抒胸臆更为痛切，是全诗最精彩的笔法。

整首诗语言简淡，情感却极深沉。前两句写身世，后两句写心境，由实入虚，由事入情，层层剥开，最终落在“不敢食鲈鱼”这一看似荒诞却无比真实的心理细节上，令人读之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