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ù去cǎo草

现代文翻译

美好的花朵每天都要培土浇灌，恶毒的杂草时常需要剪除拔弃

花卉的事还嫌头绪没理顺，杂草的心思却复又长得高大

对着老园丁我深深叹息三声，人力微薄竟无法偿还分毫

繁荣与衰败难道真是天命所致，不妨放下执念听凭造化安排

老园丁回头对我感叹，我哪里是与毒草蒿苗为仇

这块园子是我职责所在，不这样做岂不是冒犯了礼仪

你说的话固然深刻厚重，但我自身难道敢推辞这份辛劳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黎廷瑞这首《去草》看似在写园艺，实则是一则关于“人力与天命”的哲学辩难，读来颇有趣味。全诗以对话体展开，构思精巧，避免了直说理路的枯燥。

前四句是起兴与铺垫。"佳花日封溉，恶草时剪薅"，诗人精心照料花卉，辛勤剪除恶草，这是人之“职”；然而"花事犹未绪，草意复已高"，花还没开什么样子，草却已经长得很高了。这里用“犹未”与“复已”对比，营造出一种事倍功半的无奈感。紧接着"三叹谓老圃，不得偿秋毫"，诗人面对园丁叹气，感叹人力之微薄，连丝毫的补偿都做不到，这是对自然力量的一种敬畏，也是初发之问。

中段"荣悴岂其天，置之听所遭"是诗人给出的哲学答案：花开草长或许是天意，不如放下执念，听之任之。这是一种近乎道家“无为”的消极态度。但高明的地方在于后四句，老圃的回答完全反转了逻辑。"老圃顾我叹，吾岂仇莠蒿"，园丁回过头来反问，我哪里是跟杂草有仇呢？"兹圃吾所职，不尔毋乃叨"，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如果不做反而是不合礼仪、冒犯了职业伦理。最后"君言固近厚，吾躬敢辞劳"，你说的道理虽然高深厚道，但我个人的身体（躬）难道敢推辞劳累吗？

这首诗最精彩之处在于结尾的“躬”字。诗人谈的是形而上的“天”，园丁谈的是形而下的“职”与“躬”。通过老圃之口，黎廷瑞表达了一种务实的伦理观：在道德与责任面前，形而上的天命可以让位给具体的职业操守和身体力行。这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担当，比前文的消极避世更具力量感。全诗节奏由叹息转为追问，再转为坚定的回答，结构完整，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