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ō泊léi雷jiāng江kǒu口

现代文翻译

解开缆绳时风雨暂歇，到了傍晚江面又发出怒吼般的声响

波浪像雪山一样涌来，小船颠簸得如同骑在马上奔跑

水下的鱼龙似乎要发威，（仿佛在）问我是否感到惊恐

谁知道我这个狂放的书生，胆量竟然大得像酒斗一样

庄子论述天地广阔，我眼里看到的却仅像一个瓦罐

可怜那点一滴之水，（像河伯那样）夸耀自己拥有的浩荡

把大道看作一笑置之的事，连河伯也要低头表示臣服

天空展开如镜面般平静，我划桨停泊在江口

新月照着船窗，我烹煮鲜鱼，酝酿美酒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五言古诗最精彩的，是诗人处理‘险’与‘静’的节奏感。开篇‘解缆风雨息，傍晚复大吼’，一个‘复’字，写出了江口天气的反复无常，前一刻刚风平浪静，傍晚风浪又起，这种突然性为全诗定下了紧张基调。接着‘浪如雪山来，船作骑马走’，比喻新奇且极具动感。‘雪山’状浪之高与白，‘骑马’状船之颠簸，动词‘作’字用得极活，仿佛船是活的马匹，人在马上颠簸，视觉与体感瞬间同步。更妙的是‘鱼龙欲作势，问予惊怖否’，诗人拟人化地让水中生物发问，这是一种幽默的自嘲，也是在紧张情境下的一种心理防御机制——用轻松语气化解惊恐。随后诗人笔锋一转，引入‘庄周’与‘河伯’的典故。‘可笑一勺水，大方亦一笑’，此处‘可笑’并非怜悯，而是对河伯式短视见识的辛辣嘲讽，那‘一勺’之量本不足以观沧海，诗人却以‘可笑’揭穿其自大的荒谬；‘大方亦一笑’中，‘大方’指代大道或真正具备广博视野的主体，面对这种狭隘的恐惧或自我标榜，唯有报以淡然一笑。表面看是在谈论哲理，实则是一种狂狷的自我标榜：世俗的渺小见识（河伯）在大道（大方）面前只能显得滑稽。这种由写景到写理，再到抒情的跳跃，符合宋诗‘以文为诗’的特点，但在‘天开镜面平’处，一切紧张戛然而止，‘镜面平’三字极具冲击力，从‘雪山’般的巨浪到‘镜面’般的平静，反差极大。最后‘新月照船窗，烹鱼酝我酒’，以日常生活的细微动作收尾，将刚才的惊险与哲思全部消解在一杯酒中，画面由动态的颠簸转为静态的温馨，心理上的惊惧通过具体的‘烹’与‘酝’动作得以安置，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