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提起那只酒壶呀,去打几壶上好美酒,烹煮肥嫩的羔羊,剪下鲜嫩的新韭。
琵琶声中胡地歌姬伸出白嫩的手,清亮的歌声婉转如黄莺啼柳,劝我在这酒樽前千万次长寿。
您没看见吗?东邻西舍都在逃亡奔走,只有我高台上的亲朋好友在聚集。
明天还能像今天这样吗?酒喝完了再去打,只要酒能尽就再打上酒来。
唤来仆人吧,提上那只酒壶。
词语注释
提壶卢:鸟名,即杜鹃,此处亦指酒壶,双关语
羜:幼羊
鶑:黄莺,亦作“莺”
文学赏析
这首《禽言四首·其四》是一首充满乱世悲剧色彩的宴饮诗。标题虽借“禽言”,实为人心。开篇“提壶卢,沽美酒,烹肥羜,剪新韭”极写宴饮之盛,肥羊新韭,美酒琳琅,画面感极强,仿佛盛世太平。然而第2行“琵琶胡姬玉纤手,清歌袅袅鶑啭柳,尊前劝我千万寿”中,“胡姬”起舞、“清歌”劝酒,越是极致的感官享受,越在铺垫下文的惊悚转折。真正的震撼出现在第3行:“君不见东家逃亡西家走,惟我台上集亲友。”“东家逃亡西家走”七个字如冰水浇头,揭示出这是一个战乱逃荒的时代,邻居百姓正在流离失所,而我却独自在高台上设宴狂欢。这种“惟我”的排他性,让前文的“千万寿”不再是祝福,而变成了对天灾人祸的漠视与侥幸,极写士大夫阶层在危亡之际的麻木与荒诞。第4行“明日得似今日否”的追问,打破了宴乐的迷梦,透露出对命运无常的焦虑。末句“唤仆夫,提壶卢”以提壶鸟(杜鹃)的啼声作为全诗收尾,既是回扣诗题“禽言”,更是以鸟鸣之哀痛反衬人之麻木,令人心悸。此诗最精妙处在于其结构上的巨大落差:前半段极乐,后半段极乐中藏极悲,通过“逃亡”与“集亲友”的对比,撕开了南宋末年(黎廷瑞为宋末元初人)社会撕裂的真实残酷面貌。
诗文录《禽言四首 其四》·黎廷瑞: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ting-rui/20717510882212454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