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土阶之上,风日美好,章韶清亮,巢父却不听天命,反而去洗涤涧中的水
大象犀牛堆满山峦,珍珠塞满了深渊,我弃置它们不顾,只愿酌饮岭外的清泉
唉,千丈深的浑浊泥沙只占据数斗空间,而一滴清冷的泉水却能映照整个宇宙
古人与今人拥有同样的耳朵和嘴巴,古泉眼中却看到了与我相似的两位君子
我也有耳朵,只愿用来听松间的风声;我有嘴巴,只用来饮酒
词语注释
章韶:通‘彰韶’,指美好、清亮的样子
巢父:古代隐士,相传拒绝受尧禅让
象犀:大象和犀牛,代指珍贵之物或权势利禄
渊:深水,这里代指深潭或富集之地
清泠:清凉澄澈
浑泥:浑浊的泥沙
文学赏析
读黎廷瑞这首《赠古泉相士》,最打动人的是它那种“反相术”的骨气。相士本靠观人面色、断人祸福为生,诗人却反其道而行之,开篇借巢父典故,说巢父不但不听天命,反而在涧水中洗涤,这种姿态立刻将隐逸的高洁确立为核心基调。中间两联用“象犀”“珠玉”比喻世俗的权力与财富,说它们虽堆满山峦、塞满深渊,诗人却弃之不顾,只愿酌饮岭外清泉。这里“弃不之顾”四字决绝有力,显示出一种主动的疏离感,而非被动的无奈。
全诗的高潮在第四句“呜呼千丈之浑泥数斗,一滴清泠空宇宙”。这是一个极具张力的比喻:千丈深泥只占数斗空间,而一滴清冷的泉水却能映照整个宇宙。诗人借此讽刺世俗的浑浊(浑泥)虽看似庞大,实则空洞;而内心的清明(清泠)虽微小,却具有超越性的力量。这种以小见大、以清破浊的修辞,不仅是对相士眼力的赞誉——能看穿表象见本质,更是对自身人格的自况。
结尾处“我亦有耳但愿听松风,有口只饮酒”回到了个人的生活志趣。面对相士的“相似二君”(可能指代古泉或诗人所敬重的古人),诗人不谈功名,只谈松风与酒。这种平淡的结尾,恰恰是对前文“清泠空宇宙”最接地气的落实。整首诗并非在夸赞相术之准,而是在通过相士之口,肯定一种超脱物外、保持精神清明的生活方式。诗人用“耳”与“口”的重新定义,完成了对世俗感官享受的摒弃,转而追求自然与本真的审美体验。
诗文录《赠古泉相士》·黎廷瑞: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ting-rui/20717510882212454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