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uì醉péng蓬lái莱

现代文翻译

望着长江水向东奔流而去，我这个被贬谪的人向西飘泊，不知又迎来了多少个深秋时节

江边的草木不再开花，时光仿佛催促着我的两鬓头发一起变得衰老

朝廷里的官员们佩戴着红色的茱萸，美丽的佳人们品尝着雪白的莲藕，离别之后我只能忍着孤独独自欢笑

楚地的水边楼台，巫山的宫殿旧址，如今都笼罩在五湖烟波渺茫之中

又是扬帆起航，漂泊到万里之外的远方，心中怀着对家乡的遗憾，想起了昔日与鸥鸟结下的隐居盟约

在这重阳佳节，身在江南，心却仿佛登上了蓬莱仙岛

像刘禹锡那样经历了多次贬谪的刘郎，在菊花丛中沉醉，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要告诉那呼啸的西风，请饶恕我这把老骨头，不要欺负我头上戴着的黑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石的这首《醉蓬莱》，起笔便带着一种苍凉阔大的时空感。首句“望长江东去，逐客西来”，将自然界的永恒流动（江水东去）与人生际遇的被动漂泊（逐客西来）并置，形成强烈的张力。“几逢秋杪”一句，既是写实点明重阳深秋的时令，更是感叹岁月流逝、羁旅无期的悲凉。这里的“望”字，不仅是在看景，更是在审视自己半生的颠沛。

上片中段，“朝士红萸，佳人雪藕，别后忍孤欢笑”是全词情感转折的关键。在重阳佳节，朝中同僚佩戴茱萸，佳人品尝雪藕，一派热闹欢愉的景象，但词人却用了一个“忍”字——“别后忍孤欢笑”。这个“忍”字极沉痛，它不是“享受”也不是“勉强”，而是一种在孤独中强颜欢笑、内心极度撕裂的状态。乐景写哀，倍增其哀，这种对比比直接写痛哭流涕更具感染力。

下片由写景转入抒怀。“又是征帆，万里行去”，一个“又”字道尽了常年奔波的无奈。紧接着连用两个典故：“旧恨鲈鱼”暗用张翰思乡辞官的故事，表达归隐之愿；“昔盟鸥鸟”则用《列子》中海上与鸥鸟相亲的典故，暗示自己曾许下的归隐之约。然而“万里行去”的现实与“旧恨”、“昔盟”的理想形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结拍处“寄语西风，饶他老子，莫欺乌帽”，笔锋陡转，由沉郁转为旷达甚至带有一丝倔强。词人对着呼啸的秋风发问：你吹乱我的白发（乌帽），可曾饶过我这把老骨头？这里化用了孟嘉落帽的典故，但心境已截然不同。孟嘉是风流潇洒，李石则是历经沧桑后的自嘲与坚守。他并非真的在怪罪西风，而是在以戏谑的口吻，消解内心的沉重。全词由景入情，由情入理，最后归于一种在逆境中自我宽慰的旷达，虽无豪放派的激昂，却有婉约派中难得的筋骨与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