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ù句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依然拿着歌扇遮挡在脸前面对他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句出自李清照晚年所作组诗《句》其一○，收录于陈祖美《李清照集校注》卷六，全诗仅存这一句，属典型的残句。所谓"句"，并非完整的律诗或绝句，而是诗人随手录下的片段，往往因篇幅所限、载体散佚或有意截取而仅存只言片语。这类残句反而因省略了上下文，保留了最浓缩的情感瞬间，给读者留下更大的想象空间。

「犹将歌扇向人遮」，一个「犹」字是全句的诗眼。歌扇，本是歌女舞姬招徕宾客、遮面含羞之物，亦是年轻时的李清照在汴京、青州时期宴饮唱和时的道具。那时她「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歌扇是欢愉的见证。然而到了晚年，历经靖康之变、国破家亡、丈夫病逝、金石散落，她流落江南，孤苦无依。此时再持歌扇，已非为娱人，而是一种习惯性的自我保护——面对世人的打量、怜悯或轻蔑，她本能地以扇遮面。

这个「遮」的动作，极具张力。它既是一种羞怯，也是一种尊严的坚守。她不愿让人看清自己苍老的容颜，更不愿让人看清自己内心的疮痍。歌扇成了一道屏障，隔开了外界与自我，也隔开了过去与现在。昔日那个「赌书消得泼茶香」的才女，如今只能以扇掩面，在乱世中苟全性命。

此句之所以动人，正在于它的含蓄与克制。李清照没有直接写悲，没有写泪，只是写了一个细微的动作。但正是这个动作，承载了太多的沧桑与无奈。它让人想起杜甫的「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同样是细节，同样是不言之痛。这一句残诗，或许正是她晚年心境的缩影：纵然身世飘零，仍要保持一份体面；纵然满心悲凉，仍以歌扇自遮。这种隐忍的尊严，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