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ù宿guī归zōng宗zèng赠shì轼lǎo老

现代文翻译

我本有山林隐逸之志，归宗寺中多有幽深之趣

拄着藜杖越过悬崖，脚步落下时百种思虑皆得澄明

涓涓细流为一滴泉，湛湛清露如三危之露

禅法渊源自曹溪而来，甘美醇厚胜过牛乳醍醐

诸峰环绕如子孙拱卫，一一尊奉佛教鼻祖

法筵之上碧眼祖师，其家世本出鄠杜世家

紫枢黄合乃执政之所，此寺与之相近去天不过尺五

不为世俗罗网所缠绕，方能与素心相契

坐绳床而入禅定，诵经之声如韶濩雅乐

应梦先朝普陀观音，祝发出家得遇仙缘

我来此而心眼顿明，意气与佛法相谐如律吕

金地之上文殊降花，天香缭绕巾屦之间

明日当整理归鞍而行，只见天边鸿雁飞过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为李彭宿归宗寺赠苏轼之作，全篇以禅意入诗，笔致清旷，气格高远。

开篇「平生丘壑心，祇园多幽趣」即定下全诗基调——诗人本有山林之志，而寺之幽趣正契其心。一个「多」字，写出归宗寺并非偶然驻足，而是久已倾心之地。「杖藜过悬崖，投足澄百虑」写登山过程，「杖藜」二字已见隐者气象，而「澄百虑」三字则点出此行之真正目的——非为游赏，实为洗心。此联对仗工稳而不板滞，「过」与「澄」一实一虚，写出由身入心之过程。

「涓涓一滴泉，湛湛三危露」一转写寺中景致，泉涓涓而露湛湛，皆清冷澄澈之物，暗喻禅心之明净。三危露本为仙家饮露，此处用以比寺中泉水，既写出水之甘冽，又暗含超尘之意。「渊源自曹溪，甘腴胜牛乳」二句直承禅宗——曹溪为六祖慧能传法之地，此寺之禅法渊源正自曹溪而来。「甘腴胜牛乳」用《维摩诘经》「醍醐灌顶」之典，以乳喻法，写出禅味之醇厚。

「诸峰罗孙宁，一一尊鼻祖」写寺周山峦环抱，如子孙拱卫祖先，而所尊者乃佛教鼻祖释迦牟尼。此联以山喻僧，以峰喻法，格局宏大。「法筵碧眼人，家世本鄠杜」写寺中僧人，「碧眼」直指达摩，而「家世本鄠杜」则以唐代世家喻禅门正宗，写出此寺法脉之尊贵。

「紫枢与黄合，去天才尺五」二句写寺僧地位之崇——紫枢黄合乃宋代最高执政机构，而此寺僧人与之相近，去天不过尺五。此非实写，乃以夸张笔法写出禅门之尊。「不为世网婴，粲可叶心素」二句转写诗人自身——不为世俗所缚，方能与素心相契。「婴」字用得精警，写出世网如绳索缠绕之态。

「绳床作禅定，大音响韶濩」写禅定之景，绳床即禅椅，韶濩为古乐，以雅乐比禅音，写出诵经之声之庄严。「应梦先补陀，祝发得玉斧」二句用典——补陀为观音道场，玉斧为仙缘，写出诗人此行之虔诚与机缘。「我来心眼明，意气谐律吕」写诗人至此而心眼顿开，意气与佛法相合，如音律之谐和。

「金地雨曼殊，天香绕巾屦」二句写寺中景象——金地铺陈，曼殊（文殊）降花，天香缭绕，巾屦皆染。此联以视觉与嗅觉交织，写出佛门之庄严与清幽。「明当整归鞍，天末蜚鸿度」以景结情——明日将行，而天际鸿雁飞过，写出诗人既不舍又释然之复杂心境。鸿度天边，既写实景，又暗喻超脱之志。

全诗以禅意为骨，以山水为肉，以赠人为用，三者交融，不露痕迹。李彭诗风本以清瘦见长，此诗更添一层禅意之温润，读之如饮甘露，回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