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儒墨两家的争端兴起,笔下书法如同春蚓秋蛇般软弱无力。
笔墨纸砚终究是浅薄的小事,自命专门家的人反而眼界狭隘。
只要有寺中的香积饭可食,不妨在毗耶城的净室里接受佛法的熏习。
暖风拂过高高的柳枝姿态妩媚,仿佛在招引客人,而诗人衣冠整肃步履斜斜。
词语注释
春蚓秋蛇:比喻字写得歪曲而软弱,出自《笔阵图》,此处指书法末节
香积饭:佛教语,指香积佛国所供之饭,借指寺中斋饭
薰毗耶:用维摩诘居士在毗耶离城香积佛国受熏之典,喻佛门清修境界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宋僧李彭之手,是一首酬答嗣首座的唱和之作。诗题中“西岭障斜日”为原韵之字,李彭依韵奉和,此为其四。全诗以超然之笔,写禅林之趣,亦见诗人对世事纷争的冷眼与对精神自由的向往。
首联“争端起儒墨,春蚓兼秋蛇”起笔便带几分讥诮。儒墨之争,自古不绝;而文人相轻,笔下争胜,不过如春蚓秋蛇,徒具形貌而无筋骨。李彭将世俗学问之争与书法之末技并提,暗讽世人沉迷于名相之争,实为浅薄。此联用典自然,批评犀利,是全诗最具锋芒之处。
颔联“笔研真浅事,专门自名家”进一步点明主旨:笔墨纸砚不过是雕虫小技,那些自命专家、标榜门庭的人,实则眼界狭隘。李彭此处并非否定学问本身,而是反对执着于形式与门户之见,这与禅宗“不立文字”的精神暗合。
颈联“但有香积饭,不妨薰毗耶”笔锋一转,由讥诮转入禅悦。只要有寺中斋饭可食,不妨在维摩诘的净室里接受熏习。香积饭、毗耶城,皆是佛典意象,诗人借此表达一种简淡自足、远离尘嚣的生活态度。此联对仗工稳,用典贴切,读来有清旷之气。
尾联“温风媚高柳,招客整还斜”以景结情,余韵悠长。暖风拂过高高的柳枝,姿态妩媚,仿佛在招引客人;而诗人自己却衣冠整肃,步履斜斜,似醉非醉,似醒非醒。这一“媚”一“斜”,动静相映,既写出了春日的闲适,也暗示了诗人超然物外、不拘形迹的精神状态。全诗由议论入,以景物出,结构井然,气脉流畅,堪称宋诗中的清隽之作。
诗文录《嗣首座以老夫诗西岭障斜日为韵作五章见寄次韵答之 其四》·李彭: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peng/20717500509824491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