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ù宿kāi开xiān先

现代文翻译

建业城中的棺材尚未焚毁，荪山确实是一片灵异的园林。

推着车轮的胡僧年事已高，仍勤勉地从事井臼劳作。

草木历经百次霜雪，往事如同挥动的扫帚般纷乱。

远怀一味禅的深意，徒然斟酌三昧酒的醇香。

寻探禅源仿佛贯通银河，蜿蜒曲折从幽深洞穴中流出。

卧看落日沉于山腰，双鸟惊起飞鸣似在相救。

稍入深处藤萝昏暗，扶着蓼草小径探寻。

伽陀古录如钩索般深奥，殷勤的牧羊叟相伴左右。

磨砺牛角烦劳羸弱的牛，外表包裹着苔藓斑驳的皱纹。

往昔之事已不可复现，思念深切令病躯消瘦。

眼明之际逢遇岛郊可久，秦观风度又令人敬畏友朋。

俯身携手阿连一同冥搜，逃避折柳的离别之情。

终究也不能求奇，荒芜依旧如从前。

还需寻访紫霄峰，独对寒厅仰望牛斗星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庐山开先寺，是李彭晚年寓居山林时的感怀之作。全诗以“宿”为线索，串联起对往事的追忆、对禅理的体悟以及对现实的苍凉感慨，笔力苍劲，意境幽深。

开篇“建业未焚榇，荪山实灵囿”便不凡，建业（今南京）曾为六朝古都，而荪山灵囿则指庐山胜境。诗人以“未焚榇”暗示自己尚未死心塌地归隐， yet 已身处灵境，这种矛盾心理贯穿全诗。接着“推轮碧眼胡，笃老勤井臼”，写胡僧虽年老仍勤苦劳作，与诗人“草树百经霜，往事如运帚”的感慨形成对照——草木经霜而更苍劲，往事如扫帚般挥之不去，却越扫越乱。

“远怀一味禅，徒酌三昧酒”一联，道出诗人对禅理的向往与无奈。“一味禅”出自《维摩诘经》，指不二法门；“三昧酒”喻佛法之深醇。然而“徒酌”二字，透露出诗人虽倾心佛法，却难获真正解脱的苦闷。

“寻源彻河汉，窈窕出幽窦”两句，写诗人探寻禅源，仿佛穿越银河，从幽深洞穴中蜿蜒而出。这一联想象奇崛，将禅理的幽深玄妙具象化为空间上的探索，是全诗最精彩的意象之一。

“卧看落山腰，双鸟起惊救”转而写实景，诗人卧观山腰落日，双鸟惊飞相救，画面静谧中透着生机，也暗喻诗人内心的孤寂与对知音的渴望。

后半部分，“伽陀古录钩，殷勤牧羊叟”“砺角烦羸牛，外苞藓纹皱”，以古录、牧羊叟、羸牛等意象，勾勒出一幅山林隐逸图，同时也暗示诗人如老牛般疲惫、如古录般陈旧的精神状态。

“往者不可作，念切病躯瘦”直抒胸臆，往事不可追，唯余病躯消瘦，情感沉痛。最后“眼明逢岛可……竟亦不能奇，荒芜但如旧”，诗人自比岛郊、谢惠连，虽有心冥搜奇境，却终究“不能奇”，只觉一切荒芜依旧。结尾“更须寻紫霄，寒厅视牛斗”，以寻访紫霄峰、独对寒厅星空作结，余韵苍凉，尽显晚年诗人的孤绝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