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ù宿yún云jū居shí十zhù住xuān轩

现代文翻译

世俗的琐事像水的源头一样泛起，汹汹地像涛头聚集在一起

对着镜子眼睛昏花出现幻觉，寻找幽静时心念如脱兔般跳跃不定

欧峰高耸阻碍了攀登，榆树柳树间春天又已暮去

正值春末夏初时节，激起我勤于拄杖穿鞋去登山

手攀藤萝迷失了去路，登上高山竟忘记了原本的步调

深邃的峡谷埋没在白云之中，阴冷的山崖上有老树崩塌

沿着弯曲幽深的小鸟道前行，忽然间突兀地升入了山洞府邸

白发苍苍的老僧人，热情地倒穿鞋子出来迎接我

未曾契合禅宗的三关奥妙，却已匆匆栖居在这十住轩中

星光晖晖横贯天际的参星，渐渐地窗棂送来了破晓的曙光

寺庙的大钟击破了短暂的梦境，山中的禽鸟唤来了新的诗句

我的种种杂念刚刚平息，却又遭到世俗车驾的驱赶回归

徒然在这山里停留了三天，转眼间又踏上了那虚幻的邯郸路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写的是诗人探访庐山云居山十住轩的经历，但落脚点不在“访”而在“宿”，更在“去”。全诗以“尘事”起，以“邯郸路”结，中间一段寻幽访胜的描写，看似清旷，实则反衬出诗人内心无法真正超脱的矛盾。

开篇“尘事起滥觞，汹汹涛头聚”气势不凡，将世俗琐事比作汹涌涛头，形象地写出了诗人被俗务缠身的疲惫感。紧接着“对镜眼生花，寻幽心脱兔”，眼昏心乱，正是身心俱疲的写照。这种状态下，诗人渴望“寻幽”，但“欧峰阻跻攀”，山虽在眼前，却似有阻隔，而时光已“春再暮”，紧迫感油然而生，于是“起我勤杖屦”，下定决心登山。

中段写登山过程，笔触最为生动。“扪萝惑去蹊，陟巘忘故步”，手攀藤萝，迷失了去路；登上山顶，竟忘记了原本的步调。这里的“惑”与“忘”，并非真的迷路，而是诗人沉浸于自然之中，暂时忘却了尘世规则与自我束缚的状态。紧接着“大壑埋白云，阴崖崩老树”，画面由动转静，由人转景，峡谷深邃，白云弥漫，老树倾颓，营造出一种苍古幽寂的氛围。

“萦纡幽鸟道，突兀升洞府”，沿着小鸟飞行的路径蜿蜒而上，忽然间洞府赫然出现，这是一种“柳暗花明”式的审美体验。此时，“厖眉老比丘，倒屣蒙顾遇”，一位白发老僧热情相迎，诗人感到“曾未契三关，遽已栖十住”——自己尚未参透禅宗关捩，却已置身于这清净的十住轩中。这种“遽已”的轻松感，与开篇的“汹汹”形成鲜明对比，仿佛瞬间从尘世跳脱到了另一个世界。

然而，好梦不长。“晖晖天横参，稍稍窗送曙”，星光渐隐，晨光微露，诗人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或者说，他根本不敢深睡，因为潜意识里仍挂着尘事。“华鲸破短梦，山禽唤新句”，寺钟惊梦，鸟鸣催晓，外界的声音不断将他拉回现实。至此，诗人发出感叹：“伊予群念息，亦遭回俗驭。”虽然心中妄念暂息，但终究还是被世俗的缰绳驾驭着。结尾“徒为三日留，复在邯郸路”，用了《枕中记》的典故，点明这三日的山居生活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梦，梦醒之后，依然要回到那虚幻的功名路上去奔波。全诗在清幽的景物描写中，藏着深深的无奈与苍凉，这种“欲去还留、留亦难安”的心态，正是宋代文人普遍的精神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