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én晨qǐ起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清晨起来随意扫视庭前的树枝，胸怀冲和淡泊，毫无营求之心。

还依稀怀疑昨夜残留的暑气，竟幻化成了秋气的清冽。

鲜绿的篱笆旁鸟雀叽叽喳喳，各自都在为生计忙碌。

怎么能被外物所役使呢？只见月亮落下，长长的沙渚横陈眼前。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以晨起片刻的恍惚与清醒为线索，写出了一个宋代士大夫在喧嚣尘世中寻求精神突围的微妙过程。

起首“晨起眄庭柯，冲襟澹无营”便定下了全诗的基调。“眄”字用得极妙，它不是正眼凝视，而是目光随意的一扫，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诗人清晨醒来，目光掠过庭前的树枝，内心“冲襟澹无营”——这是一种近乎道家的境界，胸怀冲和，毫无营求之心。然而，这种宁静并非凭空而来，而是需要刻意维持的。

紧接着“犹疑夜来暑，幻作秋气清”是全诗最耐人寻味的一联。诗人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错觉？据学界推测，这或许不仅是因为气候的细微变化，更是心境投射的结果。当内心真正淡泊下来时，外界的燥热仿佛也消退了，幻化出秋气的清冽。这里的“幻”字，既是写幻觉，也暗喻了人生如幻的哲理。暑气本实，秋气本虚，诗人却以虚代实，在感官的错位中获得了精神的清凉。

转至“蒨篱鸟雀语，各自谋其生”，视线从内心的感受转向外在的物象。绿色的篱笆旁，鸟雀叽叽喳喳，都在为各自的生存忙碌。这一联看似闲笔，实则与上文形成了强烈的对照：鸟雀尚且忙于谋生，而人呢？诗人由此引出了最后的诘问——“安能从物役”。

结句“月落修渚横”以景结情，余韵悠长。月亮落下，长长的沙渚横陈眼前，一切归于寂静。这一画面既是对前文“月落”时间的交代，也是一种象征：当世俗的追逐（物役）如同落月般消退，生命的本真（修渚）才横亘在眼前。诗人没有直接回答如何摆脱物役，而是用这一幅清冷的晨景，给出了无声的答案——唯有超然物外，方能获得内心的宁静与自由。全诗语言平淡自然，却蕴含深意，体现了宋诗理趣与意境相结合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