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ú读yáng扬xióng雄fǎ法yán言

现代文翻译

扬子云晚年才潜心学问，迟暮之年著成一部书

其经营极其实浅显平易，却故作艰深不过是粉饰涂饰

终身困于辞赋小道，出口成章却令壮士叹息

苦笑他讥评屈原不够明智，颇怜惜晁错之愚

丹青之作终究变了玉质，那《美新》之作谁不是阿谀

我如麒麟不可羁绊，即便跳阁逃生又能如何

门人侯芭痛切领悟其意，说他不过是老而易变的徒辈

年少如杨德祖之小儿，鉴裁识见自然不虚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以冷峻的笔触评骘扬雄一生，字字如刀，剖开这位西汉大儒身后的复杂形象。开篇"子云老暗事，晚乃著一书"便定下基调——扬雄晚年著《法言》，并非灵光乍现，而是"老暗事"后的迟暮之笔。"经营极浅易，艰深聊塈涂"一句尤为刻薄：《法言》本意效法《论语》，却徒具艰深之形，不过是粉饰太平的涂饰之作。"终身作雕虫，出语嗟壮夫"化用扬雄早年"雕虫篆刻，壮夫不为"之语，反讽其一生困于辞赋小道，到老方知悔悟，却已难挽狂澜。

"苦笑屈原智，颇怜晁错愚"一联，诗人将扬雄对屈原、晁错的评论纳入自己的价值判断——扬雄笑屈原不够明智，诗人却觉得晁错之愚更令人同情。这种对历史人物的重新掂量，显示出宋人读史的理性与悲悯。"丹青果变玉，美新孰非谀"直指扬雄晚年仕莽之节，其《剧秦美新》之作，不过是变节者的阿谀之辞，"丹青"与"玉"的比喻，暗讽其文辞虽美，节操已污。

"我麟不可羁，投阁将焉如"以麒麟自比，言己志不可屈，即便如扬雄般跳阁逃生，又能如何？结尾"侯芭痛领略，见谓老易徒"写扬雄门人侯芭对其晚年思想的痛切领悟，而"小儿杨德祖，鉴裁自不虚"则以杨修自况，暗示自己虽年少，却有不凡的识见。全诗以评人为表，以自况为里，在冷眼旁观的历史评判中，藏着诗人自己的孤高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