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明月从东壁星宿升起,历经井宿又仿佛要抚摸到参宿。
就像我这样与酒为伴,完全没有经世济民的念头。
肥沃的土地上菜畦垄沟整齐,浑浊的美酒常常斟满。
鸟鸣声越发显得山林广阔,我浩荡地栖身于云雾缭绕的树林中。
词语注释
欢伯:酒的代称。《太玄·酒》载:'酒为欢伯,除忧来乐。'后世遂以欢伯指酒。
土膏:肥沃的土壤。《孟子·告子上》:'牛山之木尝美矣,以其郊于大国也,斧斤伐之,... 其气之所以养之者,非不欲生也,然斧斤随之,... 则其日夜之所息,雨露之所润,非无萌蘖之生焉,牛羊又从而牧之,是以若彼濯濯也。人见其濯濯也,以为未尝有材焉,此岂山之性也哉?虽存乎人者,岂无仁义之心哉?其所以放其良心者,亦犹斧斤之于木也,旦旦而伐之,可以为美乎?其日夜之所息,平旦之气,其好恶与人相近也者几希,则其旦昼之所为,有梏亡之矣。梏之反复,则其夜气不足以存;夜气不足以存,则其违禽兽不远矣。人见其禽兽也,而以为未尝有才焉者,是岂人之情也哉?故苟得其养,无物不长;苟失其养,无物不消。孔子曰:'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惟心之谓与?'此处'土膏'指土地肥沃,可耕种。
浊醪:浊酒,未过滤的酒。常指粗劣但实在的酒。
经世心:经世济民之心,即关心政治、治理天下的抱负。
文学赏析
李彭与洪刍(字驹父)同属“江西诗派”,二人交游甚笃。此诗题中明示以“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为韵,属典型的次韵唱和之作。诗人借谢朓名句之韵脚,在两宋之交的战乱背景下,书写与友山南偶遇的欣喜及隐逸之志。
开篇“明月出东壁,历井复扪参”,不写静坐,而写仰观。月出东方,诗人目光随月轮推移,仿佛手触井宿、参宿二星宿。“历”与“扪”二字极具动感,将星空的浩瀚与时间的流逝具象化,营造出一种天地辽阔、人事渺小的空旷感。在此背景下,“如我饮欢伯,了无经世心”并非单纯的消极逃避,而是以酒为伴、切断与政治漩涡联系后的主动选择。“欢伯”代指酒,诗人直言无心经世,正是为了守护内心的宁静。
颔联“土膏富畦垅,浊醪有常斟”,笔锋转入田园日常。“土膏”指肥沃的土壤,菜畦垄亩生机盎然;“浊醪”即浊酒,虽不精致却随时可得。物质生活的简朴与精神的自足形成张力,诗人安于这种清贫而有序的生活,体现了宋人尚淡、重内省的审美趣味。
颈联“鸟语复见广,浩荡栖云林”,回应题中“鸟鸣山更幽”之韵意。鸟鸣之声越广,山林之幽静愈显,以动衬静,画面层次丰富。“浩荡”一词极具张力,既写云林之广阔无垠,更写诗人胸襟之开阔自由。栖身云林,非仅身体之隐居,更是精神之放达。
全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诗人通过月夜观星、田园饮酒、山林听鸟等意象,层层递进地展现了从乱世焦虑到内心平静的转变过程。“了无经世心”看似消极,实则是对黑暗时局的无声抗议,也是对人格独立的坚守。此诗不仅是对友人的唱和,更是两宋之交文人在动荡时局中寻求精神安顿的典型写照。
诗文录《喜遇洪仲本于山南以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为韵作十诗寄之兼呈驹父 其三》·李彭: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peng/2071750050927923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