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ú读zuǒ左shì氏

现代文翻译

《春秋》记载了王道的法则，圣人的笔法执行了上天的惩罚

左丘明阐发了其中的义理，光辉磊落照耀着天下四方

可叹那些才具浅薄的小牛，却被称作是荒谬的浅薄之书

世间缺乏像董狐那样刚直的史官，只能在定稿后反复议论翻案

无需麻烦各家置喙争辩，真理如同夜晚观测星斗般清晰明了

不必费口舌去浇灌邪说，我自饮酒享受这份淳厚与超脱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并非一般的咏史怀古，而是一篇带有强烈论辩色彩的“读史”之作。李彭读《左传》，开篇却先立《春秋》之高标：“麟经书王法，圣笔行天诛”，将孔子修《春秋》提升至“王法”与“天诛”的高度，确立了正统史观的基调。接着以“丘明发其蕴，磊磊照九隅”肯定左丘明阐发了孔子的微言大义，其著作如光辉遍照天下，这是对《左传》地位的正名。

然而转折极为犀利，第三句“奈何茧栗犊，命曰相斫书”是全诗诗眼所在。诗人用“茧栗犊”（小牛）来比喻那些未经世故、才力浅薄的后人，将他们对史书的臆测或伪托之作斥为“相斫书”（荒谬浅薄之书），对比之下，前文的“磊磊”与后文的“相斫”高下立判，显示出诗人敏锐的审美判断和学术鉴别力。这种敢下的断语，正是文学评论中“敢于说这一联全诗最佳”或“后两句落了俗套”的态度体现。

后续四句进一步展开论证。因为世间缺乏像董狐那样秉笔直书的大史官（“世不足董狐”），导致人们只能依靠“杀青”后的文本去反复议论其真伪（“议其覆”）。诗人指出，不需要繁琐的争辩（“无烦家置喙”），真正的史鉴如夜观星斗般清晰自明（“粲若夜占斗”）。最后两句“舌本未暇浇，但自饮醇酎”收束全篇，既然真理已经明朗，无需费口舌去浇灌邪说，不如独自饮一杯美酒，享受清醒与超脱。这不仅是读书的方法论，更是一种人生态度：在喧嚣的史料辨伪中，保持内心的澄明与从容。整首诗逻辑严密，从立论、驳斥到升华，层层递进，展现了宋代文人深厚的学养与清晰的思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