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āo包hǔ虎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画师老包气概如长虹，醉倒于尘泥之中解衣盘礴

急唤画工铺展生绢卧于地上，笔追造化与天地分其奇功

须臾之间奋袂挥笔猛虎跃出，仿佛来自绝壑阴崖间啸傲风月

悬挂于高堂之上烟雾氤氲深邃，观者胆战心惊纷纷退避

谁是那些彪子与虥孙之辈，宛陵后叶诸昆弟徒具形似

顾盼之间雄姿亦显遒劲紧健，小犊角如茧栗何足一吞

通玄之论已成驮负贝叶之经，大空小穴随老衲参禅悟道

哪有闲工夫与汝同条而生，玄豹丰狐正要被弹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彭此诗题画而作，所绘乃老包笔下之虎。开篇未先写虎，先写画师——“气如虹”三字，将老包其人其艺的气象一笔托出，不写其貌而写其神。接着笔锋一转，写其创作状态：“解衣醉倒尘泥中”，化用《庄子·田子方》“解衣盘礴”之典，老包醉卧尘泥，看似狂放不羁，实则是艺术创造前的忘我之境。这一句节奏舒缓，与次句“急呼生绡卧展转”形成强烈反差：前一联缓，后一联急，仿佛画师从醉梦中猛然惊醒，急唤展开生绡，自己卧于其上辗转挥毫，笔走龙蛇。

“笔追造化分奇功”是全诗的诗眼所在。造化者，天地自然之创造也。老包之笔，非摹写物象，而是与造化分功——此语源自韩愈“造化有妙手”之意，谓画艺已臻与天地同工的境界。紧接着“须臾奋袂于菟出”，一个“奋”字写出挥笔之势，一个“须臾”写出下笔之速，而“于菟”（楚语虎）出则写虎之跃然纸上。读者仿佛亲眼看见：墨痕未干，猛虎已自绝壑阴崖间啸风而出。

虎图悬于高堂，烟雾氤氲，观者股栗退避——“悬著高堂烟雾深，观者胆寒俱辟易”。“辟易”一词出自《史记·项羽本纪》“人马俱惊，辟易数里”，本写项羽威势，此处移用于观虎之胆寒，借古人之语写今人之感，倍增力度。此非写虎之真，而写画之真。笔锋随即一转，以“谁为彪子与虥孙”发问，引出宛陵（今安徽宣城）画虎之后辈诸昆。“顾视雄姿亦遒紧”，谓其画虎亦具遒劲之姿，但“小犊茧栗何劳吞”——幼犊角如茧栗般微小，何须劳神吞食？此句以吞食小犊的猛虎，反衬后辈画虎之徒具其形而失其神。“彪”本指小虎或虎纹，此处喻指画虎后辈中徒具形似者，与“虥孙”（似虎之兽）并列，构成对后辈画艺的贬抑。

末四句转入禅理：“通玄论成驮贝叶”，贝叶指贝多罗树叶，泛指佛经，谓老包已通玄理，与老衲同参大空。“大空小穴随老衲，何暇与汝同条生”——“同条生”意为同出一源、并列而居，诗人言自己已入大空之境，哪有闲工夫与汝（指画中之虎或后辈画师）同列？“玄豹丰狐要弹压”，则以《列女传》南山玄豹七日不下食、以雾雨晦冥而远害的典故，喻老包超然物外、不屑与后辈同流的态度，而非单纯强调藏器于身。此结句将题画诗提升至人生境界之论，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