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不知是何年铸造的铜爵,姿态古拙,仿佛在向高人敞开其美好的气度。
它表皮的纹饰如层层云气盘结,似有隆隆雷声回响,环绕着器腹循环往复,令人感到风雨欲来的危惧。
我且询问那御风而行的列子后裔,(是否知此器曾为)藏于虞世南这般雅士的心腹之中。
纵然我持杯想炙肉而口舌生津,真想用它来为您祝寿,这也是我所允许的(我对此器器的珍视)。
我并非没有玉制的酒盏和金制的酒器,但比起这些古器,我看待它们就像看粪土一样。
可叹啊,和氏璧(喻此古器)如今又回归故主,我知道您珍藏此物,正是与我心意相通的知己。
拂去尘埃,相认如见故友;它虽口不能言,其形制本身便是最庄严的言语。
我在明亮的窗前细细品酌这位旧日知己,它陪伴着我低声吟咏,度过寒来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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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何年铸造的铜爵,姿态古拙,
仿佛在向高人敞开其美好的气度。
它表皮的纹饰如层层云气盘结,
似有隆隆雷声回响,绕腹循环,令人感到风雨欲来的危惧。
我且询问那御风而行的列子后裔,
是否知此器曾藏于虞世南这般雅士的心腹之中。
纵然我持杯想炙肉而口舌生津,
真想用它来为您祝寿,这也是我所允许的。
我并非没有玉制的酒盏和金制的酒器,
但比起这些古器,我看待它们就像看粪土一样。
可叹啊,和氏璧(喻此古器)如今又回归故主,
我知道您珍藏此物,正是与我心意相通的知己。
拂去尘埃,相认如见故友;
它虽口不能言,其形制本身便是最庄严的言语。
我在明亮的窗前细细品酌这位旧日知己,
它陪伴着我低声吟咏,度过寒来暑往。
词语注释
铜爵:一种古代铜制酒器,因有爵耳而得名,常被文人雅士珍藏
重云结叠虺虺雷:形容器物外表纹理如重云盘结、似雷声隆隆,极言其古朴浑厚
御风之子孙:典出《列子》,指御风而行的列子,此处代指列子,因‘遵道’似与其相关
世南秘书藏肺腑:世南指虞世南,唐初著名书法家、藏书家,此处以虞世南喻藏器之人,表器之珍贵
釴:用筷子等器具取食,引申为对器物的使用
赵璧复来归:典出‘完璧归赵’,喻珍玩复归主人
如粪土:比喻不珍视,轻视
口不能言实庄语:化用《庄子》,指器物虽无声,但其形制本身即是庄严的言语
文学赏析
这首《列遵道以古铜爵见归》是李彭对一件古董酒器的咏叹,其核心张力不在铜爵的形制之美,而在“古”与“归”所承载的情感重量。开篇“何年铜爵姿状古,如对高人开美度”定下基调:诗人刻意模糊铸造年份,强调其姿态的古老感。这种美并非金碧辉煌的视觉冲击,而是岁月沉淀出的古拙与庄重,如同偶遇高人时那份不期而然的肃穆,摒弃了俗媚,确立了全诗高雅清冷的审美底色。
颔联“重云结叠虺虺雷,绕腹循环危欲雨”极具匠心。诗人不直接描写纹饰,而是以通感手法将静态的器表纹理转化为动态的自然气象。“虺虺”是雷电的拟声词,叠词的使用不仅增强了声音的连绵感,更暗示云气在铜爵腹部盘旋、积聚的过程;“危欲雨”三字精准捕捉了暴雨将至、云气压抑未发的临界状态。这种描写不仅塑造了器物的厚重质感,更暗合古器物“藏气于形”的观玩之道,让读者在视觉中感受到听觉与气象的压迫感,使铜爵仿佛具有了吞噬风云的生命力。
颈联“廉问御风之子孙,世南秘书藏肺腑”进一步追溯器物的身世。诗人将视角拉向它曾经的主人,“御风之子孙”暗示其与庄子般超逸仙人的关联,而“世南秘书”则指向虞世南这样的雅士。通过联想历代珍视此器的文人,无形中抬高了铜爵的文化地位,使其从单纯的器物升华为承载历代君子精神的媒介,仿佛那些高洁的气质已深深嵌入铜爵的纹理之中。
尾联转入对“归来”的感慨与审美判断。“纵釴欲炙真垂涎”写渴望之切,而“非无玉舟金叵罗,简素睨之如粪土”则是全诗价值观的枢纽。诗人直言自己并非没有玉金杯盏,但对那些华美的器物视如粪土。“简素”一词在此处不仅是审美偏好,更是一种精神立场的宣言:它排斥外在的奢华与繁复,推崇内在的古意与质朴。这种强烈的对比,凸显了诗人重精神内涵、轻物质表象的取舍。
“奈何赵璧复来归”借用完璧归赵的典故,赋予器物以人格化的忠诚,仿佛它是寻回了旧主。结尾“拂尘识面如故人,口不能言实庄语”将物我关系推至极致。拂去尘埃,相见如故;器物虽无声,但其古拙的形制本身就是一种比言语更庄重的交流。诗人最终选择在明窗前与这位“故人”相伴,细细品酌,度过寒暑。全诗的情感落点不是对器物价值的炫耀,而是找到了一个能陪伴自己“微吟”、共同抵御时间寒暑的知己,在物我两忘中完成了对古老精神的回归。
诗文录《列遵道以古铜爵见归》·李彭: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peng/20717500509153403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