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晴日檐下又听见鹈鹕的鸣叫,
一杯浊酒足以消解扛锄劳作的疲惫。
长短不一的园柳惹人喜爱,
三三两两的溪鱼可以数清。
词语注释
提壶:鸟名,即鹈鹕,鸣声似'提壶卢',古诗中常借以拟声
荷锄:扛着锄头,指农事劳作
谿:同'溪',山间小溪
文学赏析
此诗题曰'戏书',意即随手涂鸦、不事雕琢之作,但读来却见真趣。首句'晴簷已复听提壶',写晴日檐下忽闻鸟鸣,'提壶'二字既是鸟名,又暗含拟声——鹈鹕之鸣酷似'提壶卢'三字,诗人以听觉入诗,不写所见而写所闻,别开生面。'已复'二字尤妙,暗示此声久已不闻,今忽复闻,有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欣喜,是闲居生活中偶然被点亮的小确幸。
次句'浊酒聊堪释荷锄',写劳作之余,一杯浊酒足以消解肩头锄柄的疲惫。'聊堪'二字看似平淡,实则精准——不是豪饮,不是沉醉,只是'聊堪',恰好够了。这种节制感,正是宋人诗的典型气质:不追求盛唐的慷慨激昂,而在日常琐碎中咀嚼滋味。
后两句'短短长长爱园柳,三三两两数谿鱼',是全诗最精彩的对仗。'短短长长'写园柳姿态,不拘一格,或短或长,自由生长——这哪里是写柳,分明是写诗人心境:不受约束,自在舒展。'三三两两'写溪鱼游弋,疏密有致,不拥挤不孤单。两个叠词对仗工整,却毫无斧凿痕迹,读来如信手拈来。
更妙的是'爱'与'数'两个动词。诗人爱柳,柳亦自在;诗人数鱼,鱼亦从容。人与物之间,没有征服,没有悲悯,只有一种平等的凝视——这正是宋诗'以理入诗'之外的另一面:在日常中发现秩序之美,在闲适中体悟生命之趣。全诗无一字言'闲',而闲适之气溢于言表;无一字言'乐',而乐趣自在字里行间。
诗文录《戏书 其二》·李彭: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peng/20717500507475681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