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í食sǔn笋jué蕨

现代文翻译

宫廷御厨饱食终日早已厌烦了腥膻油腻的珍馐美味

却欢喜沙阳之地有鲜嫩的竹笋可供品尝

近来这山间的蕨菜格外脆嫩鲜美

姑且喝一杯用坡芋煮成的羹汤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小诗作于李纲被贬谪途中，写的是闽地寻常野菜，却读来别有滋味。诗题《食笋蕨》，看似记事，实则写心。

首句“太官饱食厌膻腥”起笔不凡。太官是掌膳食之官，代指宫廷珍馐。诗人说那些饱食膏粱的人早已厌烦了腥膻油腻——这不仅是写口味，更是写心境。李纲身为北宋末南宋初的名相，曾力主抗金，却屡遭贬谪。此刻的他，早已远离庙堂之高，身处江湖之远。昔日的珍馐美味，如今看来不过是“膻腥”二字，这种厌弃，既是生理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却喜沙阳有竹萌”一转，笔锋落到眼前。沙阳是贬谪途中的歇脚地，这里没有山珍海错，却有初生的竹笋。一个“喜”字，写出了诗人对朴素生活的真心接纳。这种喜悦不是强颜欢笑，而是历经沧桑后的淡然——原来清贫之中，亦有可味之物。

后两句写山蕨与坡羹。“山蕨迩来尤脆美”，一个“尤”字，写出了诗人对当下滋味的高度认可。野菜之脆美，不在于名贵，而在于时令、在于新鲜、在于心境。最后“一杯聊试煮坡羹”，“聊试”二字最为传神——不是大快朵颐，而是浅尝辄止；不是被迫无奈，而是主动选择。这一杯坡羹，喝的是山野之趣，也是贬谪之甘。

全诗语言平实，却处处见深意。从“厌膻腥”到“喜竹萌”，从“脆美”到“聊试”，情感层层递进，写出了诗人从庙堂到江湖、从繁华到朴素的心理转变。这种转变不是消沉，而是一种超脱——在贬谪的困顿中，依然能找到生活的滋味，这才是李纲作为士大夫的精神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