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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文翻译

太虚本来深沉寂静，妙用却如云雷般兴起。

若能领悟心性如明镜般朗照，又何必追求心如死灰般的枯寂。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以禅理入诗，是李纲晚年退居福建沙县时，与道原禅师唱和之作。全诗四句，却完整呈现了禅宗对"体用关系"的辩证思考，逻辑严密，层层递进。

起句"太虚元湛寂，妙用起云雷"，以宇宙本体比喻心性。太虚本自清净湛然，这是"体"；但妙用既起，便如云雷激荡，万象森罗，这是"用"。李纲此处化用《楞严经》"性火真空，性空真火"之意，说明清净本体与纷繁现象并非对立——云雷虽动，不碍太虚之寂；万象虽繁，不碍本性之净。这一联的张力在于：它既肯定了现象界的真实存在（不堕断灭空），又指出了其背后的清净本体（不执于有），体现了宋诗"以理趣胜"的典型特征。

转结二句"若解明如镜，何须冷似灰"，则是对修行态度的直接评判。李纲借禅宗"明镜亦非台"的典故，指出真正的悟境应当如明镜照物——物来则现，物去则空，镜体常明，不滞不留。这与"冷似灰"的枯寂状态形成鲜明对比。"冷似灰"暗指小乘禅定或枯木禅的偏执——只求心灰意冷、一念不生，却不知这正是另一种执着。李纲在此提出了一个深刻的禅学命题：真正的解脱不是消灭念头，而是让念头如镜中影像，来去自如而不染本体。

全诗最精彩处在于第二句的"起"字。云雷本自太虚中生，却用"起"而不用"生"——"起"暗示云雷本有，只是暂时隐没，如今因缘和合而显现，这与禅宗"本自具足"的思想暗合。若用"生"字，则易被理解为从无到有，落入外道见。一个"起"字，既写出了万象生灭的动态，又暗含本体不增不减的静观，足见李纲炼字之精。

此诗作于南宋初年，李纲因主战被贬，晚年寄情禅悦。诗中"明如镜"之喻，或许也隐含着他对自己政治遭遇的态度——虽然遭谗被贬，但本心如镜，光明不改。这种将禅理与身世之感融为一体的写法，正是宋诗"理趣"传统的精髓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