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ì次yùn韵zhì志hóng宏jiàn见zèng赠zhuō拙xuān轩

现代文翻译

梁溪的笨拙天下无双，六年来出入朝廷宫阙

太官的珍馐已厌腻膻肥，贬谪沙阳却甘食笋蕨

胸中空洞还有什么，羞于追逐红尘奔波

鹪鹩本只需栖一枝，鲋鱼何苦求取升斗

翻羹触讳的笨拙谁人能比，悻悻然还惭愧浅薄丈夫

小轩静处暂且自题匾额，方丈之地迥然觉得空虚

簿书粗了多有闲暇，坐看日光摇动雨后天晴的缝隙

百年消没于此中，金玉满堂有何益处

不如便作逍遥之人，富贵于我如浮云

欲知内外孰轻孰重，何止鸿毛与万钧之别

平生习气未能尽去，更续春秋修旧史

司马迁忍耻托空文，欲洗前非徒费水

虞卿归隐亦著书，笔墨自可为欢娱

心闲意到时一扫，何用寸寸参厘铢

扩然无事还面壁，禅悦为床法为食

月光照破客尘空，那有丝毫挂欣戚

栟榈好学今所无，返从拙者来问途

拙翁已拙更何说，万里清风一轮月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七古以“拙”为眼，层层剥开一个政治失意者的精神突围。开篇“梁溪之拙天下绝”便如奇峰突起，将“拙”字定为全诗脊梁。李纲并非真拙，而是以退为进——“六年出入黄金阙”的宦海沉浮，最终换来“谪堕沙阳甘笋蕨”的荒远之谪。这里的“甘”字极耐人寻味：不是被迫忍受，而是主动选择。这种由“厌”到“甘”的心理转折，正是诗人从庙堂之高退守江湖之远时，内心傲骨的最后防线。

诗中典故的运用极具张力。“鹪鹩本是栖一枝，鲋鱼何用求升斗”二句，借《庄子》意象完成自我辩护：小鸟只需一枝栖身，困鱼何苦追求升斗？这是对“进取”价值观的彻底反叛。紧接着“翻羹触讳拙谁如”，以自嘲口吻道出政治迫害的荒谬——因饮食小事被构陷，世间还有比这更“拙”的吗？这种“拙”实则是坚守原则、不愿同流合污的代价。

后半部分转入禅意境界。“扩然无事还面壁，禅悦为床法为食”是全诗精神升华的关键。诗人不再纠结于世俗得失，而是以佛法为食、以禅悦为床，达到“月光照破客尘空”的澄明境界。结尾“万里清风一轮月”气象宏阔，将个人的“拙”升华为宇宙的清明——既然我已“拙”到极致，便再无羁绊，唯有清风明月相伴。

全诗最精彩处在于“拙”与“智”的辩证：世人皆逐利智，我独守拙；然正是这“拙”，成就了精神的自由与高洁。李纲以诗明志，在宋室南渡的动荡背景下，为士大夫提供了一条退守内心的精神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