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ǔ五yuè月sān三rì日yè夜zuò坐dá达dàn旦mán谩chéng成

现代文翻译

凉风席卷原野，星河仿佛翻腾，煌煌启明星光，夜色即将阑珊

孤灯照着我，辗转难以成眠，索性起身独坐，翻动史书图卷

虫蛀穿了简册，双眼昏花模糊，苦吟雕琢肺腑，声音嘶哑辛酸

为何疲惫至极还要自寻苦楚？其中至乐难以用言语表达

窥探追寻古人意趣，偶尔有所收获，这喜悦何止如闻天上钧天广乐

推开书本躺下入睡，自己不禁微笑，姑且以此游戏度过残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七言古诗作于李纲晚年，题为“漫成”，实则字字沉痛。开篇“凉风振野星河翻，煌煌启明夜将阑”以壮阔之景起笔，凉风呼啸，星河转动，启明星光煌煌，暗示长夜将尽。然而诗人“孤灯照我不成寝”，并非因景失眠，而是心有所郁。于是“兀坐更将图史翻”，在孤灯下独自翻阅史书，这一“翻”字，翻出的不仅是书页，更是胸中块垒。

“蠹穿编简眼昏瞀，雕琢肺肾声嘶酸”一联，堪称全诗最沉痛之处。诗人年老眼昏，连被虫蛀坏的简册都难以卒读，却仍要“雕琢肺肾”——这是韩愈所谓“不平则鸣”的极致状态，为了写出几句诗，竟要掏空肺腑，直至声音嘶哑。这种苦吟，不是为艺术而艺术，而是生命在压抑中的挣扎。读者读至此，不禁想起贾岛“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的苦涩，但李纲的痛更重，因为他的“雕琢”背后，是家国沦丧、壮志难酬的悲愤。

那么，为何要如此自苦？诗人自问自答：“胡为疲极浪自苦，中有至乐难为言。”这“至乐”并非世俗之乐，而是“窥寻古意偶有得，何翅九奏闻钧天”——在古籍中探寻古人用心，偶有所得，那种精神共鸣的喜悦，胜过聆听天上的钧天广乐。这是一种士大夫在绝境中坚守的文化自信与精神自足。

结尾“拨书就枕还自笑，聊此游戏终吾年”，看似旷达，实则苍凉。一个“笑”字，笑自己的痴，笑自己的无奈，也笑这乱世中只能以读书为“游戏”的荒诞。李纲一生主战，却屡遭贬谪，晚年退居福建，唯有以诗书自遣。这“终吾年”三字，读来令人酸鼻——他并非真想游戏人生，而是别无选择。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再由理归叹，层层递进，沉郁顿挫，是李纲晚年诗作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