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è夜zuò坐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春夜深沉，只有灯影明明灭灭，卷起书本独自枯坐，不知不觉已到了三更天。

不知道船外风有多大，只听见满江都是波浪拍打的声音。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纲是北宋末南宋初的主战派名臣，此诗作于他遭贬谪、漂泊江上的途中。诗题“夜坐”，看似闲适，实则写尽了一个政治失意者在深夜里的清醒与孤绝。

“春夜沈沈灯影明”一句，以“沈沈”二字铺陈出春夜的深沉与静谧，万籁俱寂之中，唯有一盏孤灯摇曳。灯影之“明”，反衬出四周之“暗”与心境之“孤”。诗人“卷书兀坐”，书已卷起，人却未眠，一个“兀”字，勾勒出呆坐凝滞的状态，仿佛整个人被这无边的夜色吸了进去。“忽三更”三字，看似平淡，实则暗含惊觉——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快到诗人自己都未曾察觉，直到更漏敲过，才惊觉已是深夜。这种对时间的恍惚感，正是心事重重之人特有的体验。

视线随即从室内延伸至室外：“不知船外风多少，但听满江波浪声。”诗人不写自己如何忧愤，而是写他听风听浪。一个“不知”，道出对自身处境的迷茫与无力；一个“但听”，则呈现出只能被动承受、无法改变的无奈。满江波浪声，既是实景，也是他内心起伏不平的隐喻。风有多大，浪有多高，他无法掌控，正如他的命运无法由自己主宰。

这首诗的高妙之处，在于它没有一句直抒胸臆，却处处是情。前两句写静，后两句写动；前两句写室内之孤灯，后两句写江上之风波。由静入动，由近及远，最后收束于“满江波浪声”——那声音铺天盖地而来，既是夜色的声音，也是命运的声音。全诗语言平实，却字字有力，堪称李纲诗作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