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ì自hǎi海líng陵fàn泛jiāng江guī归liáng梁xī谿zuò作

现代文翻译

清澈的江水深绿平静不起波澜，澄澈的长江远接天际如镜面般平整。

赤红的云彩如山峰般突兀耸立，万丈倒影在水中摇荡着空明的光色。

小舟追逐着落潮急急东归，耳边只听得见双桨划水的声音。

这才知道长江上没有六月的酷暑，水气自然与清风一同带来清凉。

去年叛乱的贼寇起兵于歙州睦州一带，江浙地区惨淡昏暗妖气凝结。

百年的繁盛涵养，一日之间被荡毁倾覆沦为腥膻。

士大夫们北渡长江流寓淮甸，扶老携幼的人群纷乱纵横。

朝廷的军队出讨声势如貔虎般勇猛，贼寇首领被擒斩如封鲵鲸。

等到浙右地区稍稍安定，战鼓又响起准备再次东南征讨。

家乡的山峦已在望中令人欣喜，家僮仆从等候迎接我的归来。

平坦的田野上稻秧密集一片翠绿，陡峭的山岭间松林霭霭苍青。

田园生活有趣味实在令人快乐，做官求荣无味并非我所珍视。

百姓倘若能有安居乐业的期望，我便可笑傲自在地度过余生。

如今残余的叛乱势力仍然充斥各地，朝廷的谋划应当怀有怜悯之心。

收起兵甲不再使用武力，坐看四海恢复康宁太平。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纲此诗作于靖康之变前，方腊之乱初平之际。诗题点明行程：自海陵泛舟东归无锡。开篇写景，却非寻常清丽一路——“清江湛湛波不兴”，一个“湛湛”写出江水的深绿澄澈，“波不兴”三字更显出夏日江面的静谧，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泓碧水。紧接着“火云突兀耸峰岫”，赤云与青山相对，倒影“万丈摇空明”，色彩浓烈到近乎燃烧，这是长江六月特有的壮阔景象。

“乃知长江无六月，水气自与风兼清”是全诗最富理趣的两句。诗人由景入理：长江之所以清凉，非因时节，而是水气与风相激的结果。这一“知”字，既是身体感受的确认，也是心境由动荡转向宁静的隐喻——外界虽兵戈未息，但江上清风自足慰平生。

中段转入对时局的叙述。“去年狂寇起歙睦”，方腊之乱方平，“百年涵养极繁盛，一日荡析屯臊腥”二句沉痛至极：百年积累的社会繁华，一日之间化为腥膻。这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荡析”“臊腥”两个刺眼的词，写出文明被暴力撕裂的痛感。

“衣冠北渡旅淮甸，扶老携幼纷从横”是乱世众生相的白描，不加议论而悲凉自现。随后“王师出讨”两句写平叛，气势虽盛，但“迨兹浙右稍安定，鼓拖复作东南征”一句已暗含忧虑——战鼓未歇，征伐又起。

归途所见“平畴戢戢稻秧绿，峻岭霭霭松林青”，色彩清新，与上文战场的腥膻形成强烈对比。这正是诗人渴望的“田园有趣”——不是逃避，而是对安宁生活的确认。

结句“裹包兵革不复用，坐使四海还康宁”是李纲作为主战派大臣的政治理想：罢兵息战，还天下以太平。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由理入志，层次分明而不板滞，是宋诗中少见的兼具气象与深度的佳作。